沈烈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偷听到的话。
明天要动手。
连陈肃一块儿收拾。
他坐起来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。
小六翻了个身,“沈哥,你咋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搞毛啊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小六嘟囔了一句,又睡过去。
沈烈没吭声。
他摸黑穿上鞋,推门出去。
夜风刮在脸上,冷得刺骨。
伙房外头,几个老兵在烤火。
“小沈,不睡觉跑出来干啥?”一个老兵问。
“透气。”
沈烈蹲在火堆旁,伸手烤火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明天的事,你心里有数没?”老兵压低声音。
沈烈看了他一眼,“啥事?”
“别装。”老兵说,“陈大人让你揭发刘麻子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沈烈没接话。
“我在这军营待了十五年。”老兵叹气,“见过太多人,被人当刀使,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那你说,我该咋办?”沈烈问。
老兵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但你记住,这军营里,没谁是干净的。”
沈烈盯着火苗,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他起身,“谢了,老哥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老兵摆摆手,“自己小心。”
沈烈往回走。
路过马厩时,突然听见一声闷响。
他停下脚步。
马厩里,有人影晃动。
“谁?”沈烈压低声音。
没人回答。
他慢慢走过去,手摸到腰间的短刀。
走近了,才看清——
一个人倒在马槽边,脖子上全是血。
沈烈蹲下,探了探鼻息。
死了。
他认出这人,是白天跟在刘麻子身后的亲兵。
妈的。
有人灭口。
沈烈站起身,四下看了看。
没人。
他转身就跑,直接往行辕冲。
到了门口,守门的拦住他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“我有急事,要见陈大人!”沈烈喘着气。
“大人已经休息了,明天再来。”
“等不了明天!”沈烈急了,“有人死了!”
守门的对视一眼。
“等着。”
一个进去通报。
沈烈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吧,这节骨眼上,还有人敢杀人。
过了盏茶功夫,传令兵出来,“大人让你进去。”
沈烈快步走进行辕。
陈肃披着外衣,坐在案后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马厩死了个人,是刘麻子的亲兵。”沈烈说。
陈肃眉头一皱,“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烈说,“我路过时,人已经死了。”
陈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是他?”
“确定。”沈烈说,“白天还见过。”
陈肃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。
“这是有人要灭口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看来,账本的事,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沈烈心头一紧,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照旧。”陈肃说,“你只管开口,其他的,我来处理。”
沈烈看着陈肃,突然觉得这人比自己想的还要狠。
“行。”他点头。
出了行辕,沈烈没回伙房。
他找了个角落,蹲下来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刚才偷听到的话,老兵的提醒,马厩的尸体……
全搅在一起。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。
明天,就看这把刀,够不够快了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他站起身,往伙房走。
走了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没人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盯着他。
沈烈握紧刀柄,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