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的暗道入口藏在个破庙里。
陈肃掀开供桌,地上有块松动石板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沈烈看了眼洞口,黑漆漆的。
他跳下去。
落地时踩到水,溅了一脚。
陈肃跟着下来,把石板合上。
暗道光线暗,但能走人。
两人摸黑走了几十步。
“你留的后手,靠谱吗?”沈烈问。
“靠谱。”陈肃说,“骑兵队长是我老部下。”
“镇北将军府的人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肃说,“我偷偷养在城外。”
沈烈没再问。
走了一段,前面亮了些。
是个岔路口。
“往左。”陈肃说。
沈烈停下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陈肃说,“我走过三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半夜偷偷来的。”陈肃说,“以防万一。”
沈烈跟着他往左拐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。
前面有光。
出口到了。
陈肃推开挡板,外面是片树林。
两人爬出来。
天已经黑了。
“往哪走?”沈烈问。
“往东。”陈肃指着远处,“三里外有个营地。”
两人在树林里跑。
跑了不到一里,沈烈突然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陈肃也停下。
仔细听。
确实有马蹄声。
而且越来越近。
“是骑兵。”沈烈说。
“我的人?”陈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烈说,“先躲起来。”
两人躲进灌木丛。
马蹄声近了。
大概十几骑。
领头的是个穿黑甲的家伙。
“搜!”那人喊,“副将跑了,肯定在这片!”
操。
是镇北将军府的人。
陈肃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暗道?”他小声说。
“有人卖了。”沈烈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烈说,“但你的人里,肯定有内鬼。”
陈肃沉默。
骑兵在树林里分散开。
有人往他们这边来。
沈烈握紧拳头。
“动手?”他问。
“别急。”陈肃说,“等人走。”
那个骑兵越走越近。
距离不到十步。
沈烈屏住呼吸。
骑兵停住了。
他掏出水囊喝水。
喝完,转身走了。
“走了。”陈肃小声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沈烈说。
等了大概一盏茶时间。
马蹄声远了。
两人从灌木丛出来。
“走。”陈肃说。
他们继续往东跑。
又跑了二里地。
前面有火光。
是个营地。
“到了。”陈肃说。
沈烈看着营地。
帐篷不多。
大概百来号人。
“就这点人?”他问。
“够了。”陈肃说,“都是老兵。”
两人走进营地。
哨兵认出陈肃,放行。
陈肃找到骑兵队长。
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姓王。
“将军。”王队长说,“北蛮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陈肃说,“镇北将军府的人跑了。”
“操。”王队长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沈烈问。
陈肃看着他。
“你怕不怕死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沈烈说,“但该打还得打。”
陈肃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打回去。”
沈烈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他盯着陈肃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他问。
“计划?”陈肃说,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”
“但你连暗道都挖好了。”沈烈说,“骑兵也养好了。”
陈肃没说话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烈问。
陈肃看着他。
“我是副将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只是副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镇北将军府的人,想杀我。”陈肃说,“因为他们知道,我是朝廷派来查他们的。”
沈烈愣住了。
查?
“你是钦差?”他问。
“不是钦差。”陈肃说,“是暗探。”
沈烈脑子转得飞快。
怪不得陈肃敢跟镇北将军府对着干。
怪不得他留了后手。
“所以你拿我当饵,也是计划?”沈烈问。
“一半是。”陈肃说,“一半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“我没想到你会活下来。”陈肃说,“更没想到你敢揭发刘麻子。”
沈烈沉默了。
搞毛啊。
这趟水比他想得要深。
离谱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打回去。”陈肃说,“天亮前,把北蛮赶出去。”
“就这点人?”
“够了。”陈肃说,“北蛮不知道我们还有骑兵。”
沈烈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陈肃说,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沈烈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反正已经上了贼船。
那就干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