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拔出来了。
老张胸口开了个洞。
黑烟呼呼往外冒。
沈墨往后跳。
黑烟里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楚。
胖子在旁边喊:“卧槽!你拔了个什么玩意出来!”
沈墨没空理他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那个人影。
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连脸上的疤都一样。
只是眼神不一样。
那个人的眼睛是红的。
像两块烧红的炭。
“你好啊。”那个人说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声音也跟沈墨一样。
但更冷。
沈墨握紧剑。
剑还在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人说。“或者说。我是你丢掉的那部分。”
“我丢掉什么了?”
“良心。”那个人笑了。“你丢掉良心了。所以我才在这里。”
沈墨一愣。
良心?
他什么时候丢过良心?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墨说。“我什么时候丢过良心?”
“你忘了。”那个人说。“你刚来矿坑的时候。为了活命。你出卖过一个人。”
沈墨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教他挖矿的老头。
姓刘。
大家都叫他刘老头。
刘老头对他很好。
教他怎么看矿脉。怎么躲塌方。
后来胖子找麻烦。
刘老头帮他挡了一次。
再后来。
刘老头死了。
死在一次矿难里。
沈墨一直以为那是意外。
“你想起来了?”那个人说。“你为了巴结胖子。故意把刘老头引到那条废矿道。矿道塌了。他死了。你活了。”
沈墨后退一步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那个人说。“你只是不敢承认。”
沈墨转头看胖子。
胖子脸色发白。
“胖子。他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胖子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沈墨腿软了。
他坐在地上。
剑掉在一边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“我以为我是好人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那个人说。“你从来不是。你只是运气好。没遇到真正的考验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沈墨问。“现在算什么?”
“现在。”那个人说。“现在是考验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烟跟着他。
“你只有两条路。”他说。“要么承认自己是谁。然后跟我合二为一。要么。你继续骗自己。然后死在这里。”
沈墨抬头看他。
“合二为一会怎样?”
“你会变回以前的你。”那个人说。“那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你。”
“那还是我吗?”
“是你。只是更完整。”
沈墨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如果我不选呢?”
“那你就会一直卡在这里。”那个人说。“矿坑不会放你走。它会一直折磨你。直到你崩溃。”
沈墨低头看地上的剑。
剑里自己的倒影。
正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沈墨说。
“问。”
“刘老头……他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那个人说。“他知道是你害了他。但他原谅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也做过同样的事。”那个人说。“在这矿坑里。没有人是干净的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捡起剑。
站起来。
“我选。”他说。
那个人笑了。
“选什么?”
“选第三条路。”沈墨说。“我不合。我也不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沈墨说。“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。”
他举起剑。
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“你要干嘛!”胖子喊。
沈墨没理他。
他笑了。
笑得跟剑里的自己一样。
“我要把良心找回来。”他说。
剑刺下去。
血溅出来。
那个人影愣住了。
然后。
他碎了。
像一面镜子。
碎了一地。
沈墨倒在地上。
胖子冲过来。
“你疯了!”
沈墨没说话。
他看见老张的胸口。
那个洞。
正在慢慢愈合。
老张睁开眼睛。
“你过关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过关了。”老张说。“你找回了良心。”
沈墨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伤口在愈合。
但心脏的位置。
多了一块东西。
硬邦邦的。
像一块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