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摸了摸胸口。
那块骨头。
硬的。
热的。
老张看着他。
“你过关了。”老张又说了一遍。
沈墨没说话。
胖子在旁边喘气。
“卧槽，你差点死了知道吗？”胖子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捅自己？”
“因为我得把良心找回来。”
胖子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良心能这么找？”
“能。”沈墨说。
他站起来。
胸口不疼了。
但骨头还在。
像长在心脏里。
老张站起来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“你得去见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把你召唤来的人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矿坑最深处。”老张说。“他一直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你完成你的使命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我的使命是什么？”
“解开封印。”老张说。“让矿坑里的东西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胖子在旁边挠头。
“搞毛啊。”胖子说。“你们能不能说人话？”
沈墨看他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最深处。”
他们往前走。
矿道越来越窄。
灯光越来越暗。
沈墨心跳加速。
骨头在胸口发烫。
突然。
前面有人。
一个老头。
坐在地上。
怀里抱着一块骨头。
沈墨停住。
“又是守骨的？”胖子问。
“不是。”沈墨说。
老头抬起头。
看着沈墨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老头说。
沈墨愣住。
老头站起来。
他走到沈墨面前。
伸手。
摸沈墨的胸口。
“这块骨头。”他说。“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你把它还给我。”
沈墨后退一步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配拥有它。”老头说。“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老头说。“你是被召唤来的。你是傀儡。你是工具。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丢掉的那部分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为了活着。丢掉了我。”
沈墨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老头说。“但骨头。你得还给我。”
他伸手。
沈墨躲开。
老头笑了。
“你躲不掉的。”他说。“因为你就是我。我就是你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
胖子在旁边喊。
“别信他！”胖子说。“他骗你的！”
老头看胖子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他说。“你也是我丢掉的。”
胖子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也是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也是被丢掉的部分。”
胖子后退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“太离谱了。”
沈墨盯着老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拿回我的东西。”老头说。“然后。让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活着。就没有我。”
沈墨沉默。
他摸胸口。
骨头在跳。
像心脏。
他抬头。
“我不给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就死。”老头说。
他抬手。
矿道震动。
石头掉下来。
沈墨后退。
胖子拉他。
“走！”胖子喊。
沈墨没动。
他看着老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老头说。“我是你丢掉的所有东西。良心。勇气。善良。全部。都在我这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老头笑了。
他伸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沈墨看见。
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一张脸皮。
完整的。
沈墨愣住。
“这是你丢的第一样东西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为了活。丢掉了脸。”
沈墨摸自己的脸。
他在摸。
但没有感觉。
他低头看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“你骗我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老头说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把脸皮扔过来。
沈墨接住。
他看着那张脸。
是自己。
但又不是。
他抬头。
老头不见了。
矿道里只剩他。
和胖子。
“人呢？”胖子问。
沈墨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脸皮。
脸皮在笑。
“你过不了关的。”脸皮说。
沈墨扔了它。
转身就跑。
胖子追上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。”沈墨说。“找老张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问清楚。”沈墨说。“到底谁在骗我。”
胖子没说话。
他们往回跑。
矿道越来越长。
像永远跑不完。
沈墨停下。
他看见前面。
老张站着。
手里拿着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老张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沈墨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老张说。“是你自己骗自己。”
沈墨摇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老张说。“守了五百年。”
“守什么？”
“守你。”老张说。“等你回来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等我回来干嘛？”
“杀你。”老张说。
他举剑。
刺过来。
沈墨没躲。
剑刺进胸口。
骨头碎了。
沈墨倒下去。
他看见天。
矿道的天。
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