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幸福家园出来，我牵着囡囡的手，走了两条街。
她一直没说话，低着头，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
我蹲下来，看着她：“囡囡，你告诉妈妈，爸爸是不是经常凶你？”
她点头，又摇头。
“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是凶。”她声音很小，“他是……嫌弃。”
嫌弃。
这两个字像针扎进我心里。
“他怎么说你的？”
她抿着嘴，眼睛红了：“他说……说我是他的累赘，说要不是我，他早就跟周姐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上个月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那天他喝醉了，回来把我从床上拽起来，说妈妈你天天就知道逼我学习，烦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……说妈妈你也不容易，让我别跟你告状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囡囡伸手擦我的脸：“妈妈别哭，我没事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？”
“我怕你们离婚。”她低着头，“班里小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，他天天哭，我不想哭。”
我抱住她，抱得很紧。
“不会离婚的。”我说，“妈妈不会让你没爸爸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说：“妈妈，其实……我有爸爸跟没有一样。”
这话说得我胸口疼。
回到家，我让她去洗澡，自己在客厅坐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，是老公发的微信：“明天家长会你去吧，我出差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囡囡最近成绩怎么样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发抖。
妈的，他还好意思问成绩。
我把手机扔沙发上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囡囡洗完澡出来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妈妈，明天家长会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老师会不会说我坏话？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帮她擦头发，“老师要是说你，妈妈就说是爸爸的基因不好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轻。
“妈妈，你明天能不能穿那条红裙子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好看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让别的家长看看，我妈妈最好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，妈妈穿红裙子。”
她钻进被窝，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她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睁开眼：“妈妈，明天家长会，爸爸会来吗？”
“不会，他出差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我，“他来了，老师又要说他了。”
“老师说他什么？”
“上次家长会，老师说我不专心，爸爸回来就打我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打你？”
“嗯，用皮带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他说打我是为我好。”
我坐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我等她睡着了，轻轻关上门，走到阳台，点了根烟。
我不会抽烟，但这一刻，我需要点什么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公：“明天家长会几点？我尽量赶回来。”
我回：“不用了，我带囡囡去。”
发完，我删了他的微信。
不是拉黑，是删了。
我想好了，明天家长会结束，我就去找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