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翻出那条红裙子。
囡囡坐在床边看我化妆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妈妈好看。”
我说：“囡囡也好看。”
她突然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爸爸昨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手一抖，眼线画歪了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让我看着你，别让你乱跑。”她低着头，“他说你外面有人。”
你逗我呢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眼睛：“囡囡，你信爸爸还是信妈妈？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，她抱住我脖子：“我信妈妈。”
“那妈妈告诉你，爸爸在撒谎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家长会在下午三点。
我提前半小时到教室，班主任姓刘，三十多岁，戴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囡囡妈妈，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办公室里没别人。刘老师倒了杯水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囡囡最近状态不太好，上课老走神，作业也马虎。”
“我知道，她昨晚……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上周囡囡跟我说，她爸爸说要跟她妈妈离婚，问她跟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说她不想选，然后哭了很久。”刘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我觉得这事你们大人得处理好，别影响孩子。”
我手攥得紧紧的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真有你的，陈建国。
连离婚这种事都跟孩子说。
“谢谢刘老师，我知道了。”
走出办公室，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，一个女声：“是囡囡妈妈吗？我叫周敏。”
周姐？
“你怎么有我电话？”
“陈建国给我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说你疯了，让我别理你。但我觉得有些事你得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外面不止我一个。”她声音很平静，“他还有个相好的，叫林娟，是他们公司的财务。林娟怀孕了，他才急着离婚。”
搞毛啊。
我靠墙站着，腿有点软。
“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背锅。”她冷笑，“他跟我说你是泼妇，天天打孩子。可我查了，你连只鸡都不敢杀。”
“你查我？”
“对。我还查了他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在外面欠了赌债，二十多万。林娟怀的孩子，他怀疑不是他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你跟他撕。”她笑了一声，“他骗我，说跟你是假结婚。结果呢？孩子都三年级了。”
“所以你扇他耳光。”
“对。扇得轻了。”她说完，挂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窗外的阳光刺眼。
我忽然想起囡囡昨晚的话：“妈妈，你能不能别来接我？”
她不是怕我。
她是怕她爸。
怕她爸知道她跟我在一起。
怕她爸打她。
我走进教室，家长会已经开始了。
囡囡坐在最后一排，看见我，眼睛亮了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小声问：“妈妈，老师说你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了笑，“老师说囡囡最近进步很大。”
她不信，但没再问。
家长会开到一半，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敏发来的短信：
“忘了说，陈建国今天下午也在学校门口。他说要接囡囡。”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。
校门口，一辆黑色轿车停着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半张脸。
是陈建国。
他正看着这边。
我心跳加速，手心全是汗。
囡囡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爸爸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