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黑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听见水声,滴答滴答,像钟表在走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回。
我往前摸,摸到湿漉漉的墙壁,滑腻腻的,像长满了青苔。
突然,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。
冰凉。
我低头,什么都看不见,但那只手在用力往下拉。
“操!”
我踢腿,踢不开。
那人力气大得要命。
我被拽倒,摔进水里。
水淹过嘴巴,鼻子,我呛了一口,腥臭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别怕。”
女的。
“我是你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双胞胎。”她说,“你妈没告诉你?”
水突然亮了,幽幽的绿光。
我看见她。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真的,一模一样。
“离谱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吃的钥匙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真的在我肚子里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那里鼓鼓的,像怀孕了。
“周家祖宗已经醒了。”她说,“它要钥匙。”
“谁?”
“井底下那个。”
她指了指更深处。
那里有光。
绿得发亮。
“它不是我祖宗。”她说,“它是怪物。”
“守了几百年,守着那把钥匙。”
“它要出去。”
“但钥匙在我肚子里。”
“它杀不了我,因为钥匙认主了。”
“它只能等我死。”
我手心还在发光。
她看着我的手。
“你的钥匙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但你的血是真的。”
“守门人的血。”
“你也能打开门。”
“但门不能开。”
“开了,它就出来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井底传来声音。
爬行的声音。
像什么在地上拖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你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!”
她推我。
但我没动。
我看见井底爬出一个东西。
人形,但不像人。
皮肤惨白,眼睛是绿的。
它看着我。
笑。
“守门人。”
声音像砂纸磨玻璃。
“钥匙。”
它伸手。
手指很长,指甲是黑的。
我姐挡在我前面。
“钥匙在我肚子里。”她说,“你杀我,钥匙就废了。”
“你永远出不去。”
怪物笑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它说,“我吃你。”
“吃下去,钥匙还在。”
我姐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我看见陈师傅从后面冲过来。
手里拿着账本。
“给你!”他喊,“账本给你!”
怪物转头。
“账本是我写的。”它说。
陈师傅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三十年前,我写的。”
“陈国栋欠周小曼一条命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陈国栋就是我。”
“我假死,我偷了账本,我藏在江底。”
“都是为了这把钥匙。”
陈师傅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怪物笑。
“你们都骗。”
“周家,陈家,林家。”
“都在骗。”
它看着我姐。
“钥匙。”
我姐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妹妹。”她说,“别让它出来。”
“它出来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然后她转身,冲向怪物。
怪物张开嘴。
很大。
像一口井。
它把她吞下去。
我听见她的惨叫。
然后没了。
怪物舔了舔嘴。
“钥匙。”它说。
“在我肚子里了。”
“门要开了。”
它看着我。
“守门人。”
“你也要进来。”
“门才能打开。”
我后退。
但绿光在拉我。
手心很烫。
然后我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从井底传来。
“别听它的。”
“井底还有一把真钥匙。”
是我姐的声音。
她还活着。
在怪物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