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在公司楼下等小周。
她来的时候背着个帆布包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“我妈在车里等着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李芳坐在后座，车窗摇下来一半。
“沈默，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小周开车。
一路沉默。
音响放着老歌，音量很小。
我坐在副驾，看窗外。
高速两边是农田和山。
李芳突然开口。
“小周，你恨我吗？”
小周没说话。
“不恨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李芳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到了海边。
小周扶李芳下车。
她妈腿脚还行，就是瘦。
风很大。
李芳站在沙滩上，眯着眼看海。
“好看。”
小周站在她旁边。
“妈，以后我每年都带你来。”
李芳笑了。
“你工作那么忙。”
“请假呗。”
我站在远处，给她们拍照。
小周转头看我。
“你也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三个人站在海边。
李芳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小周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我愣住。
“阿姨，我们就是朋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，“但你能照顾好她。”
小周脸红。
“妈你说什么呢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说了。”
海浪拍打沙滩。
我蹲下来捡了块石头，扔进海里。
小周也捡。
“你扔得没我远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们比扔石头。
李芳在旁边笑。
突然，小周手机响了。
她掏出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手机给我看。
是陈宇的消息。
“小周，你妈还瞒着你一件事。”
“她当年怀你的时候，其实已经和老刘离婚了。”
“老王是后来才认识的。”
“你爸是谁，连她都不确定。”
小周愣住。
李芳看我们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小周把手机递给她。
李芳看完，沉默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小周问。
李芳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说话啊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爸到底是谁？”
李芳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段时间，我刚离婚。”
“我喝了很多酒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小周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小周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！”
她转身就跑。
我追上去。
“小周！”
她没停。
跑向远处。
我回头看李芳。
她站在原地，眼泪流下来。
海风吹乱她的头发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小周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乱跑。”
“你妈很担心。”
过了很久。
她回了一条。
“让我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