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我手机。
“谁发的？”
“陈宇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我没瞒她。
“他说答案可能比我们想的都离谱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挺苦的。
“还能多离谱？”
“我爸不是老刘，不是陈宇，是小王。”
“现在又来个离谱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他妈都习惯了。”
我张张嘴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风又大了。
她裹紧外套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晚上还得听我妈坦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路边的烧烤摊开始摆出来了。
油烟味飘过来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人活着怎么这么累啊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有点红。
但没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都这样吧。”
她嗯了一声。
又往前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宇。
“沈默，晚上你们在哪见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定好了告诉我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我打字。
“合适吗？”
“合适。”
“李芳让我去的。”
我抬头看小周。
“陈宇说晚上也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才开口。
“来就来吧。”
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回到酒店。
她回自己房间。
我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有点裂缝。
像蜘蛛网。
手机又震。
是小周。
“我妈说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咖啡厅？”
“嗯。”
我回了个好。
然后给陈宇发消息。
“七点，上次那家咖啡厅。”
“收到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闭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刘。
李芳。
小王。
小周。
陈宇。
像一团乱麻。
谁跟谁都扯不清。
六点半。
我敲门。
小周开门。
她换了件白色T恤。
头发扎起来了。
看起来精神了点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下楼。
打车。
路上她没说话。
一直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咖啡厅在巷子深处。
我们到的时候。
李芳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角落。
面前放着一杯水。
看到我们。
她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小周坐下。
我也坐下。
李芳看了看门口。
“陈宇说他也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周语气很平。
“妈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李芳低头。
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你爸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小王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李芳抬起头。
看着小周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爸是……”
门被推开。
陈宇走进来。
他看到我们。
点点头。
坐下。
李芳看着他。
又看看小周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是……”
“老刘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小周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老刘？”
“你不是说他不是……”
李芳摇头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他是。”
“一直都是。”
小周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倒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李芳哭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恨我。”
小周盯着她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李芳没说话。
陈宇开口了。
“我来吧。”
他看着小周。
“老刘是你爸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李芳当年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老刘已经跟她离婚了。”
“她没告诉他。”
“自己生下了你。”
小周脸色发白。
“那小王呢？”
“小王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芳擦了擦眼泪。
“小王是我大学同学。”
“他知道我的事。”
“一直帮我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我让他假装是你爸。”
“因为老刘那时候已经再婚了。”
“我不想打扰他。”
小周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像被钉住了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宇叹了口气。
“小周。”
“你妈瞒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“是因为她爱你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我追出去。
“小周。”
她没停。
一直走到巷子口。
然后蹲下来。
哭了。
我站在她旁边。
风很大。
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刘发消息。
“老刘。”
“小周是你女儿。”
“亲生的。”
过了很久。
他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