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苏念被闹钟吵醒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霍衍坐在床边，已经穿上了那件旧T恤。
“你醒得真早。”她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这里……太吵了。”
苏念翻了个白眼：“嫌吵你走啊。”
他没说话。
苏念爬起来，洗漱完，发现霍衍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灶台发呆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“我……饿了。”
苏念叹气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两个馒头，扔进锅里蒸。
“等着。”
霍衍就真的站在那等，一动不动。
苏念觉得离谱。
这人是不是傻？
馒头蒸好，她递给他一个。
他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“烫。”
“废话。”
苏念自己啃着馒头，心里盘算今天的计划。
今天得去城西那片，听说有个旧厂要拆，能捡不少铁。
“你吃完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捡废品。”
霍衍哦了一声，继续啃馒头。
苏念看他那副样子，突然有点不忍心。
“你……真的一点都不记得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名字呢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家在哪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苏念无语。
“那你记得什么？”
霍衍想了想：“我记得……有人追我。”
“追你？”苏念一愣，“欠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念心里一紧。
这人不会是惹了什么麻烦吧？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算了，先带着吧。
反正他也没地方去。
吃完早饭，苏念背起麻袋，霍衍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。
街上人不多，有几个大妈在路边聊天。
看见苏念，大妈甲喊：“苏丫头，又去捡破烂啊？”
苏念笑笑：“是啊，张姨。”
“你旁边那是谁？”
“我表弟。”苏念随口扯，“来帮忙的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大妈乙打量他几眼：“长得挺俊啊。”
苏念拉着霍衍赶紧走。
“你走快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别让她们问太多。”
霍衍哦了一声，加快脚步。
到了城西旧厂，苏念开始翻找。
铁皮、铜线、旧水管……
她动作麻利，霍衍站在旁边，不知道干什么。
“你愣着干嘛？”苏念抬头，“帮忙啊。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看见能卖钱的都捡起来。”
霍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废铁，弯腰捡起一根。
“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
苏念继续翻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回头，发现霍衍已经捡了一小堆。
“不错嘛。”她难得夸了一句。
霍衍没说话，但嘴角有点上扬。
中午，两人坐在废厂门口吃馒头。
苏念掰了一半给霍衍。
“你吃吧。”
“你不饿？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霍衍接过馒头，咬了一口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能是……看你可怜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说：“我会还你的。”
苏念笑了一声：“你拿什么还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干活。”
下午，两人继续捡。
苏念发现霍衍虽然笨手笨脚，但很认真。
他蹲在地上，一根一根地捡螺丝钉。
“你捡那玩意儿干嘛？不值钱。”
“你不是说能卖钱的都捡吗？”
苏念无语。
“行吧，你乐意。”
傍晚，两人回到出租屋。
苏念数了数今天的收获，大概能卖十几块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，“明天继续。”
霍衍坐在床边，看起来有点累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苏念问。
“饿。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
苏念走进厨房，发现昨天买的菜快没了。
她翻了翻，只剩几个土豆。
算了，土豆丝吧。
她切着土豆，霍衍突然走进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
“你会？”
“试试。”
苏念把刀递给他。
霍衍接过刀，开始切。
动作很生硬，但还算认真。
苏念站在旁边看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没做过饭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切慢点，别切到手。”
话音刚落，霍衍啊了一声。
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苏念赶紧拿过他的手，看了看。
“让你小心点。”
她翻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霍衍低头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
苏念没抬头：“算了，我来吧。”
她继续切土豆。
霍衍站在旁边，没走。
“苏念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对我真好。”
苏念手一顿。
“少来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这。”
霍衍笑了笑。
苏念没理他。
吃完饭，苏念洗碗。
霍衍非要帮忙。
结果摔了三个碗。
苏念看着地上的碎片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霍衍一脸无辜，“手滑。”
“你手怎么这么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念想骂人。
但看他那样子，又骂不出口。
“算了。”她叹气，“你以后别碰碗了。”
霍衍点头。
晚上，苏念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霍衍睡在地上，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她侧头看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轮廓很好看。
这人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会在废弃厂房？
她想起他说的话——有人追他。
不会是仇家吧？
苏念心里有点不安。
但转念一想，反正他也失忆了，先留着吧。
说不定能帮上忙。
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得早起。
正想着，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