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觉得霍衍不对劲。
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自从那天赶走讨债的，他就变了。
话少了。
眼神多了。
有时候半夜她翻身，看见他坐在门口抽烟。
月光底下，那张脸冷得像刀。
“你晚上不睡觉，坐那儿干嘛？”苏念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霍衍说，“想事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。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妈的，他不会真想起什么了吧。
可她不敢深问。
怕一问，人就走了。
修车铺的活儿越来越忙。
苏念每天回来，手上全是机油。
霍衍做饭。
他学东西快，做饭比刚开始强多了。
就是话少。
气氛怪怪的。
有天晚上，苏念洗完澡出来，看见霍衍在翻她捡回来的那堆书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霍衍抬起头。
“苏念，你记不记得，你捡到我那天，我身上有什么东西？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说，“就一身衣服。”
“你再想想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兜里空的，身上也没伤，就是头破了。”
霍衍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苏念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他把书放下。
“没事。”
苏念觉得他不对劲。
离谱。
一个大男人，翻她捡的书，找东西？
找什么？
她没敢问。
第二天，苏念去修车铺，老板老赵说：“小苏，昨天你对象来过了？”
“对象？”
“就那个高个子。”老赵说，“他问了我几句话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厂子，倒闭的那种。”
苏念心里一紧。
“他还问什么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老赵说，“我就告诉他，城西那边多，以前都是国营厂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霍衍在找什么？
他是不是想起来了？
晚上回去，苏念没提这事。
霍衍做了面条。
两人面对面吃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霍衍筷子停了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苏念说，“你晚上不睡觉，白天出去转，你当我傻？”
霍衍放下筷子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起一点事。”
苏念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霍衍说，“碎片一样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我好像欠人钱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欠钱？”
“嗯。”霍衍说，“很大一笔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要去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我想弄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苏念问，“弄清楚了，你就要走？”
霍衍没回答。
苏念心里难受。
“你别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说要走。”
“那你就是想了。”
霍衍叹了口气。
“苏念，我不能一直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“因为我……”霍衍停了一下，“我不确定自己是谁。”
“你是谁不重要。”苏念说，“你在这儿就行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苏念忽然有点生气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她说，“我捡你回来，给你吃给你住，你现在跟我说要走？”
“我没说走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苏念站起来。
“行，你走。”
“苏念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她转身进屋。
把门关上。
坐在床上，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她就知道。
这人留不住。
外面没动静。
过了很久。
门响了。
“苏念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霍衍说。
苏念抹了把脸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苏念打开门。
霍衍站在门口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我信你最后一次。”苏念说。
霍衍点头。
苏念转身。
余光里，她看见霍衍手里。
攥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字。
她没看清。
但心里一沉。
他什么时候写的？
还是说……
他本来就带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