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一夜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。
霍衍什么时候写的？还是他本来就带着？
她不知道。
但心里堵得慌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衍在院子里劈柴。
苏念站在门口看他。
动作利索，姿势标准。
不像个普通人。
她走过去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张纸条呢？”
霍衍手一顿。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别装。”苏念说，“昨晚我看见你攥着。”
霍衍沉默。
过了半天。
“在兜里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苏念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霍衍从兜里掏出纸条。
递给她。
苏念展开。
上面写着两行字。
“欠款五十万。”
“下月十五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五十万？
九零年的五十万？
她看着霍衍。
“你欠人钱？”
霍衍点头。
“想起来一点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搞毛啊。
她捡了个欠债的？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霍衍没说话。
苏念火了。
“我问你话呢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霍衍说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苏念把纸条拍在桌上，“你不知道就写纸条上？”
“我……”霍衍停了一下，“我怕忘了。”
苏念气得想笑。
怕忘了？
你倒挺有自知之明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我不想连累你。”
“那你走啊。”
霍衍没动。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不是要走吗？走啊。”
“苏念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她转身进屋。
把门关上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她捡了个失忆的，结果是个欠债的。
五十万。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外面没声音。
过了很久。
门响了。
“苏念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霍衍说。
苏念没说话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“但我得想办法还钱。”
苏念打开门。
“怎么还？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你教我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教你什么？”
“赚钱。”霍衍说。
苏念看着他。
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你一个欠五十万的人，让我教你赚钱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苏念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得听我的。”
霍衍点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。”苏念说，“你跟我去修车铺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苏念看着他，“你欠的钱，我们一起还。”
霍衍愣住了。
“苏念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苏念说，“干活去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苏念没理他。
转身进屋。
心里却在想。
五十万。
她得捡多少废品？
但没关系。
她上辈子活得太窝囊。
这辈子，她不想再后悔了。
晚上。
苏念躺在床上。
霍衍在外屋打地铺。
她翻了个身。
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不是霍衍。
是院子里的脚步声。
她坐起来。
心跳加速。
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