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正蹲在货架后面补货。
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操,你们这破店还有活人没?”
我抬头,看见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手里攥着个空酒瓶。她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“有活人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要什么?”
她不说话,把酒瓶往收银台上一拍。
“结账。”
我扫了一眼,是瓶三十八块的威士忌。她翻遍口袋,只摸出二十块零钱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我,眼神突然就变了。那种感觉,像被狗逼到墙角。
“你他妈故意的?”她咬着牙,“我就差十八块,你借我一下会死?”
“店里规定,不能借钱给客人。”
这话说完,她直接把烟灰缸砸了。
砰的一声,玻璃碴子飞到我脚边。我退了一步,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行,真有你的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老公出轨,孩子判给他,我他妈连瓶酒都买不起?”
我看着她,突然就想起顾姐。顾姐签离婚协议那天,也是这个点来买烟。她站在收银台前,手抖得打不开打火机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,放在桌上。
“够了吧?别砸东西了。”
她愣住了,眼泪啪嗒掉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?”
“沈念。”
“我叫林薇。”她抓起酒瓶,声音低下去,“谢谢你。”
她走了。我蹲下捡玻璃碴子,手指被划了一道。
离谱。真他妈离谱。
我对着碎玻璃笑了笑。这破夜班,天天都能遇到这种事。
手机响了,是周姨发来的微信:“小念,你没事吧?我刚做了个梦,梦见你被人欺负了。”
我打字回她:“没事,周姨,一个客人喝多了。”
周姨回了个语音,声音迷迷糊糊的:“那就好……明天我给你带饺子。”
我盯着手机屏幕,心里有点暖。
这城市夜里,便利店就是最后一块亮着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