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老板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。
操。
来得真早。
顾姐和周姨也到了。
林薇发消息说她在路上。
“走吧。”顾姐推了我一把。
“别怂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秃头男人。
没见过。
“你是沈念？”他抬头看我。
“嗯。”
“老板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他指了指后面。
那扇门。
关着。
我走过去。
手有点抖。
敲了两下。
“进。”
推开门。
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四十多岁。
胖。
戴眼镜。
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女人。
不认识。
“坐。”老板指了指椅子。
我坐下。
顾姐和周姨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“你俩也进来。”老板说。
她们对视一眼。
进来了。
老板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。
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。
顾姐在仓库。
手里拿着一条烟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老板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顾姐开口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老板打断她。
“你知道这是第几次了？”
“监控记录我看了三个月。”
“每个月至少两次。”
“你偷了至少二十条烟。”
“妈的。”顾姐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孩子病了。”周姨突然开口。
“她孩子白血病。”
“需要钱。”
“她老公跑了。”
“她一个人扛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那也不能偷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姐声音很轻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愿意赔偿。”
“多少钱都行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她哭了。
第一次见她哭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老板。”我开口。
“这事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我没看好仓库。”
“要罚就罚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老板看着我。
“你才来多久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她的事她自己承担。”
穿西装的女人说话了。
“我是公司法务。”
“根据监控证据。”
“顾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盗窃。”
“如果报警。”
“刑期至少三年。”
“别！”周姨喊了一声。
“她孩子还在医院！”
“她不能坐牢！”
“孩子会死的！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老板摘下眼镜。
揉了揉眼睛。
“这样。”他说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。”
“报警。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孩子的事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第二。”
“你离职。”
“赔偿损失。”
“我不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“但你要签一份协议。”
“承认盗窃事实。”
“以后不准再进任何便利店。”
顾姐看着老板。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“好。”老板把一张纸推过来。
“签吧。”
顾姐拿起笔。
手在抖。
签了。
老板收好协议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今天之内收拾东西。”
“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顾姐站起来。
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走出去。
周姨跟上去。
我也站起来。
“老板。”
“我也想辞职。”
老板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待了。”
“行。”他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工资月底结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。
顾姐靠在墙上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周姨抱着她。
林薇跑过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“顾姐辞职了。”
“我也辞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薇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啦？”
“这工作不是挺好的？”
“好个屁。”我说。
“店都这样了。”
“还能待？”
“那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先帮顾姐凑钱吧。”
“她欠了店里多少钱？”
“至少两万。”周姨说。
“我还有点积蓄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林薇说。
“陈远有钱。”
“让他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他凭什么出？”
“凭他是我未来老公。”林薇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还有点存款。”
“先垫上。”
顾姐抬起头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真的谢谢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拍拍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去医院看看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便利店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周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病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周姨笑了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但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医生说是早期。”
“还能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松了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喂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我听说你们的事了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我们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行。”
“有事找我。”
“挂了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他打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俩还有戏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先活过今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