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人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他的眼睛，和我爸一模一样。
我愣在原地，林薇拉了我一把才回过神。
“坐吧。”陈远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我坐下，盯着那个老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老人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陈远深吸一口气：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你爸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陈远低下头：“因为我爸不想让我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什么？”
老人开口了，声音很沉：“丫头，我不是不同意你们。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我还在，会恨陈远。”
我懵了。
林薇在旁边插嘴：“这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
陈远说：“我妈去世后，我爸就失踪了。我以为他死了。后来他回来，知道我还在追你，就让我别告诉你他还活着。他说你爸的事，他也有责任。”
“你爸跟我爸有什么关系？”
老人叹了口气：“当年你爸出事那天，是我开车送他去的工地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那天我喝了酒。”老人声音发抖，“你爸劝我别开，我没听。路上出了事，他为了护我，自己没了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这些年我一直躲着。”老人说，“我不敢见你，不敢见你妈。陈远不知道这些，他只知道我不让他追你。”
陈远看着我：“念念，对不起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先别说话。”我说，“让我缓一缓。”
我走到咖啡馆门口，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林薇跟出来，没说话，就站在我旁边。
烟抽到一半，我忽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算什么？”
林薇说：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真的不知道。
我爸的死，我一直以为是意外。结果不是。
是有人喝了酒。
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我面前。
烟灭了。
我转身走回去。
“叔叔。”我说，“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老人点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躲这么多年？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恨我，也怕陈远恨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？”
“因为陈远说，他这辈子非你不娶。”老人看着我，“他说如果我不来，他就再也不会认我这个爸。”
我转头看陈远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这事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不管你怎么选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我说。
陈远点头：“多久都行。”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林薇跟上我。
走出咖啡馆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忽然很想哭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姐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顾姐。”我说，“我可能得请几天假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在哪？”顾姐问。
“街上。”
“别动，我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蹲在路边。
林薇蹲在我旁边。
“你说，这世界怎么这么小？”我说。
“小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顾姐的车灯从远处照过来。
我站起来，擦了把脸。
明天再说吧。
今天，先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