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姐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林薇也挤进来。
“说吧。”顾姐发动车，没看我。
“我爸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我声音发哑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陈远的爸。”
顾姐猛地踩了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她转头看我：“陈远的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会知道？”
“他说他当时在场。”
顾姐沉默。
车厢里只有空调声。
“妈的。”顾姐突然骂了一句。
我愣住。
她从没见过她这样。
“顾姐，你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”她声音很低，“他是你爸的合伙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开货车，他是押货的。”顾姐点了一根烟，“出事那天，他在车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顾姐吐了口烟，“怕你恨他，也怕陈远恨他。”
“可他现在说了。”
“因为陈远逼他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林薇握住我的手。
“顾姐，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，是我报的警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你？”
“你爸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顾姐掐灭烟，“他说有人要搞他，让我帮他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报了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但警察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谁要搞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他只说了一句，就挂了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他不在了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一直帮我？”
顾姐没说话。
林薇递给我纸巾。
“顾姐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活在仇恨里。”她说，“你爸也不希望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她重新发动车，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车开进夜色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手机响了。
陈远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念念，我爸说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说，那天在车里，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“谁？”
“他说他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人，现在还活着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顾姐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还有第三个人。”我说。
她脸色变了。
车停了。
停在一栋旧楼前。
“这是哪？”
“你爸以前住的地方。”顾姐说，“他出事前，在这里租了间房。”
“钥匙呢？”
她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我们下车。
林薇跟上。
楼道很黑。
灯坏了。
顾姐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三楼。
门开了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东西很乱。
像是被人翻过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顾姐说。
我走到书桌前。
抽屉半开着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忽然，我看到墙角有个纸箱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我一张张翻。
全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。
年轻，漂亮。
翻到最后一张。
背面写着：
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
我翻过来。
照片上的女人，是周姨。
我愣住了。
“顾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周姨认识我爸？”
顾姐走过来，看了一眼照片。
她脸色惨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是你爸的初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分手后，你爸才娶了你妈。”
“那周姨知道我爸死了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顾姐说，“她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是谁害死了他。”
我拿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原来，周姨装失忆，不只是为了查偷烟。
她是在查我爸的死。
而顾姐，一直都知道。
林薇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，“我妈从来没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放下照片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姨。
“念念，你明天有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来我家一趟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顾姐。
她没说话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去找周姨。”
我们锁上门。
下楼。
夜风很凉。
我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少。
但有一颗很亮。
也许，是他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