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站在周姨家门口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周姨眼睛肿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。茶几上堆着药瓶。
她递给我一个旧箱子。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
我打开。
第一页。
1998年3月。
“今天又梦见她了。”
她——周姨。
我翻。
后面全是工作记录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2005年12月。
“有人跟踪我。他们说,别查了。”
“可我不能停。”
“为了她。”
我抬头看周姨。
“我爸在查什么?”
周姨没说话。
她拿出一张旧报纸。
社会新闻版。
“便利店抢劫案,一名店员重伤。”
时间是2005年。
地点——我现在工作的便利店。
“你爸当时是便衣警察。”周姨说,“他怀疑那起抢劫案有内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可我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你在便利店查了这么久?”
“对。偷烟只是幌子。”周姨说,“我怀疑,那个内鬼还在。”
“谁?”
门突然开了。
林薇冲进来。
“妈!顾姐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她儿子被打了,住院了。”林薇喘着气,“她说,有人威胁她,让她闭嘴。”
“闭嘴?”周姨站起来。“她知道了什么?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顾姐说,她偷烟那天,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人。”林薇声音发抖,“在仓库里,和老板说话。”
“谁?”
“陈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陈远?”
“对。”林薇说,“顾姐说,陈远和老板在分钱。”
“分什么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念念,晚上有空吗?”
“没空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晚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挂了。
周姨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念念——”
“周姨,我爸的日记,最后一页写着什么?”
她翻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告诉她,我从来没后悔过。”
我看着周姨。
她哭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今晚,我要去见陈远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薇问。
“然后,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我走出门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