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，脑子里全是陈远那句话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
我爸。
他死了三年了。
车祸。
我一直以为是意外。
车开到便利店门口，我下车，看见陈远站在路灯下。
他穿着件黑夹克，烟叼在嘴里，看见我来了，把烟掐了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上了他的车。
他带我去了城西的一个老小区，停在一栋楼前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“你爸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死前一个月，租了这套房子。”陈远说，“谁都不知道。”
他掏出钥匙，打开单元门。
楼梯间很暗，声控灯坏了。
我跟着他上楼，心里乱得很。
三楼，他打开门。
一股霉味。
屋里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柜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相框。
是我妈的照片。
“你爸走之前，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陈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，手在抖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“念念，爸爸对不起你。有些事，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。如果我不在了，去找陈远，他知道一切。”
“我那时候才十九岁。”陈远说，“你爸是我师傅，他教我开车，带我入行。他出事那天，本来该我开那趟车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刹车被人动了手脚。”陈远说，“我查了三年，终于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便利店的老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以前也在那家便利店干过。”陈远说，“他知道老板在走私烟，还拍了证据。老板发现了，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坐在地上，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陈远说，“他说，等你过了二十岁，再告诉你。”
“那他妈的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顾姐偷烟的事，把老板逼急了。”陈远说，“他以为顾姐知道什么，让人打了她儿子。我怕他对你下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你盘下便利店，是为了查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追我？”
陈远苦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中开始？”
“从高中开始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他。
“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。”陈远说，“明天，老板会被抓。”
“那顾姐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陈远说，“她儿子已经出院了，我垫了医药费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是你爸救了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天，如果不是他临时替我出车，死的就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走过来，轻轻抱住我。
“念念，你爸是个好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周姨出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晕倒了，在医院。”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陈远。
“送我去市一院。”
“周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上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