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的时候,周姨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林薇坐在床边,眼眶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我喘着气问。
“医生说……”林薇声音发抖,“不是失忆症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脑瘤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陈远站在我身后,没说话。
林薇把检查报告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:颅内占位性病变,建议进一步活检。
“良性还是恶性?”我问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林薇说,“但医生说位置不好,可能会压迫神经。”
周姨醒了,看见我们三个,笑了笑。
“哭什么。”她说,“又不是马上要死。”
“妈!”林薇喊了一声。
“别喊。”周姨说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她看着我:“念念,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陈远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周姨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我这辈子,最见不得人哭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我真服了,怎么这么多事。”
周姨笑了:“人生嘛,就是这样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”
她顿了顿:“那个老板被抓了吗?”
“已经抓了。”陈远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周姨闭上眼睛,“让我歇会儿。”
林薇把我拉到走廊。
“念念,医生说,如果手术,成功率只有五成。”
“那不做呢?”
“可能半年。”
我靠在墙上,感觉腿软。
“钱的事你别担心。”陈远说,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林薇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因为念念。”他说,“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薇没再说话。
手机响了,是顾姐。
“念念,周姨怎么样了?”
“脑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明天去医院。”顾姐说,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外面天已经全黑了。
“今晚我守夜。”林薇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我说。
陈远点点头: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他走后,林薇靠在我肩上。
“念念,我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我们就这样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,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脚步声。
我突然想起便利店的那些夜晚。
那时候,我们以为最大的问题是偷烟。
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“念念。”林薇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我妈走了,我就只剩一个人了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
“是啊,还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