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走了。
顾姐也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三个。
林薇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陈远靠墙站着,点了根烟。
“便利店那边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老板肯定会报警。”我说,“监控一调,什么都清楚。”
“那顾姐……”林薇抬起头,“她会被判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偷烟金额不大,但便利店有规定。”
周姨还在病房里睡着。
护士说麻药没过,要等明天才能说话。
“她醒了会问顾姐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说顾姐出差了。”林薇说。
“骗不了她。”陈远说,“周姨不傻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先想想怎么凑钱吧。”我说,“顾姐要赔偿,周姨要治疗,林薇你也要生活。”
“我有存款。”林薇说,“不多,但能撑一阵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陈远说,“店盘下来后还剩一些。”
“那不够。”我说,“顾姐的孩子还在住院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护士。
“病人醒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谁进去看看?”
林薇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她走进病房。
我和陈远站在门口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陈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先等顾姐那边的消息。”
“如果她真进去了呢?”
“那我就帮她带孩子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辞职了,有的是时间。”
陈远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自己都顾不过来,还管别人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我说。
病房里传来林薇的声音。
“妈,你醒了?”
周姨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小薇啊……顾姐呢?”
林薇没说话。
我走进去。
“周姨。”我说,“顾姐有事出去了,明天来看你。”
周姨看着我。
“你们别骗我。”她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她偷烟的事。”周姨说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周姨说,“我装失忆,就是为了查她。但后来我发现,她是为了孩子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说?”林薇急了。
“说了又能怎样?”周姨说,“她需要钱,我帮不了她。只能看着她犯错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装什么?”林薇问。
“不装了。”周姨说,“累了。明天我去自首,说是我偷的。”
“不行!”林薇喊出来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周姨说,“我老了,进去也无所谓。顾姐还有孩子要养。”
“妈,你别傻了。”林薇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陈远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“先别急。”我说,“明天等顾姐回来再说。”
“她回不来了。”周姨说,“我知道。”
“能回来。”我说,“我保证。”
周姨看着我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“拿我的命。”我说。
林薇瞪大眼睛。
陈远也愣住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种话。
但我知道,我必须说。
因为这些人,是我在深夜里唯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