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姨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我手心全是汗。
林薇抓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,但我没吭声。
顾姐站在走廊尽头,背对着我们,肩膀在抖。
我真服了,这阵仗。
手术室的灯亮了。
红色的。
林薇说:“我妈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打断她,“别乱说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靠在我肩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,轮子发出吱呀声。
陈远发消息:“到了没?”
我回:“手术中。”
他回:“我马上到。”
我没拦他。
这时候,多一个人也好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顾姐转过身,走过来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,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刚才老板打电话来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说店里的监控被人调走了。”
“调走了?”
“嗯。”顾姐压低声音,“说是总公司的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监控……”
“里面有你帮我搬货的片段。”她说,“还有我拿东西的。”
林薇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顾姐苦笑,“我可能得进去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那件事我们都商量好了。”
“商量好了也没用。”顾姐摇头,“老板说,总公司那边已经报警了。”
报警了?
我真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林薇急了。
“没事。”顾姐说,“我认。”
“认什么认!”林薇站起来,“你孩子还在医院躺着!”
“所以我得认。”顾姐说,“我不能连累你们。”
“谁要你连累了!”林薇声音大了,“我们一起扛!”
“扛什么?”顾姐看着她,“你妈还在手术室里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这时候,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陈远。
他跑过来的,气喘吁吁。
“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还在手术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一眼顾姐,又看了一眼林薇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没人说话。
气氛僵住了。
陈远掏出手机:“我有个朋友是律师,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顾姐打断他,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什么?”陈远皱眉,“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顾姐说,“大不了蹲几年。”
“蹲几年?”林薇急了,“你孩子怎么办?”
顾姐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,眼泪掉在地上。
我看着她们,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“先别急。”我说,“等手术结束再说。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顾姐说,“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警察?
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。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。
红色的。
像血。
陈远走到我身边,小声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警察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顾姐是为了孩子。”他说,“说我们都在帮她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讨厌了。
这时候,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护士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?”她问。
林薇冲上去:“我是!”
“手术很顺利。”护士说,“病人已经醒了。”
林薇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顾姐也哭了。
陈远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但我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警察还在路上。
顾姐的事还没解决。
周姨虽然醒了,但后续治疗还要钱。
林薇和陈远的关系还是个谜。
我自己的事……算了。
先过眼前这关吧。
走廊那头,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护士的。
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我抬起头。
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。
顾姐也看见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“别去。”林薇拉住她。
“必须去。”顾姐说,“我不能让你们替我背锅。”
她走过去,跟那两个警察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回过头,看了我们一眼。
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跟着警察走了。
走廊里又安静了。
只有林薇的哭声。
还有我的心跳声。
陈远握住我的手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但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