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。
我盯着沈老爷。
“周老三在哪?”我问。
“城外破庙。”他说。“他躲那儿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你大哥。”他说。“他走之前说的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倒挺老实。”
“他怕你死。”沈老爷说。“他再混蛋,也不想你死。”
“卧槽,他杀了我娘,现在装好人?”
“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有用?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
惨白惨白的。
像娘的脸。
——
破庙到了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跳下车。
沈老爷拉我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我甩开他。
“不用。”
我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。
角落里缩着个人。
“周老三?”我问。
他抬头。
脸肿着。
眼睛青紫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林晚棠。”我说。“我娘是——”
“林夫人?”他打断我。“你娘是林夫人?”
“对。”
他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对不起你娘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我说。
他抹了把脸。
“你娘死那天,我去过她房间。”他说。“她让我送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被拿走了。”他说。“你大哥拿走的。”
“信上写的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没看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你没看?”
“你娘说,不能看。”他说。“看了会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大哥拿的?”
“他后来找我。”他说。“让我别乱说。给我银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有人要杀我。”他说。“我跑了。”
“谁要杀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女的。”
女的?
我脑子转。
——
“你记得信上有什么标记吗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信角画了朵梅花。”
梅花。
娘喜欢梅花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想了想。“你娘说,如果她死了,让我把另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另一封信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藏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封信。
皱巴巴的。
我接过来。
手抖。
打开。
上面是娘的字。
“晚棠吾儿:
当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了。
别哭。
娘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
你大哥不是林家血脉,他是娘捡来的。
但娘把他当亲生的。
他恨你,是因为娘把地契留给你。
地契是沈家的。
娘偷的。
不是偷的。
是沈家欠娘的。
你爹知道。
沈砚之也知道。
他们都瞒着你。
因为娘不想让你卷进来。
可你还是卷进来了。
对不起。
娘最后求你一件事。
别恨你大哥。
他杀娘,是因为娘告诉他,他不是林家的人。
他疯了。
娘不怪他。
你也别怪他。
好好活着。
别查了。
真相太疼。
——娘字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花了。
——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周老三。
“没了。”他说。“就这些。”
我收起信。
转身。
沈老爷站在门口。
“信上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娘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不查了。”我说。“我累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回家。”
我往外走。
月亮还是惨白。
我上马车。
沈老爷跟上。
“你大哥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想听。”
马车动了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手里攥着信。
娘。
你说别查。
可我已经查了。
我知道凶手是谁了。
不是大哥。
是那个女的。
那个杀周老三的女的。
她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会找到她。
娘。
对不起。
我不能听你的。
——
到家了。
我下车。
沈老爷拉住我。
“晚棠。”他说。“别做傻事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“我困了。想睡觉。”
他松手。
我进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我走到自己房前。
推门。
里面坐着个人。
女的。
背对着我。
“谁?”我问。
她转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