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烟掉了。
孙红梅这话,把我问住了。
是啊。
周建国收到的那些信,署名是阿云。
但阿云亲口说,她没写过。
那信是谁写的?
阿秀还蹲在路边哭。
我捡起烟,没抽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回养老院。”
“干嘛?”阿秀抬头看我。
“查。”我说,“那些信还在不在。”
阿秀愣了下,站起来。
我们打车去养老院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周建国房间,门锁着。
我找护工要钥匙。
护工说:“周大爷的东西,他儿子昨天全拿走了。”
“他儿子?”我一愣,“周建国还有儿子?”
“有啊。”护工说,“昨天来的,三十多岁,开辆黑色车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挺斯文的,戴眼镜。”护工想了想,“他说他爸走丢了,他来收拾东西。”
我脑子转得快。
周建国没儿子。
他这辈子没结婚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我又问。
护工比划了一下:“一米七五左右,瘦,脸挺白。”
我看了眼阿秀。
阿秀脸白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那人不是周建国儿子。”
护工慌了:“啊?他说他是啊,还拿身份证给我看。”
“身份证上名字呢?”
“我没注意。”护工小声说,“就扫了一眼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赶紧打电话给刘翠花。
“刘姐,周建国的信,你手上还有吗?”
“有啊。”刘翠花说,“我昨天拿回来了。”
“别动。”我说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和阿秀往刘翠花家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阿云没写那些信,那写信的人,可能就是知道阿云和周建国关系的人。
而且,那个人还知道阿云的笔迹。
能模仿得这么像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阿秀。
但我不敢想。
到了刘翠花家,她拿出那三十七封信。
我拆开一封,仔细看。
字迹确实像阿云的。
但仔细看,有些笔画不对。
阿云写“心”字,最后一笔会往上勾。
这封信里的“心”,是平的。
我又拆了几封。
都一样。
“这不是阿云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谁?”刘翠花问。
我没回答。
我看了眼阿秀。
阿秀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阿秀。”我说,“你告诉我,这些信,是不是你写的?”
阿秀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我写的。”
刘翠花愣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写?”我问。
阿秀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因为阿云死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想让她活过来。”
“用信活过来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周建国以为,阿云还在。”
“你这是在骗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秀哭出声,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欠阿云的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翠花突然站起来。
“你骗了我这么多年?”她吼出来,“你让我以为周建国一直爱的是阿云,结果是你在写?”
阿秀没反驳。
她蹲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我点了根烟。
这事,越来越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