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槐树下。
手里攥着那件蓝中山装。
风突然大了,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我低头看衣服,领口那朵小花,针脚密密的。
阿云绣的。
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秀。
“你在哪?”她声音有点急。
“槐树下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,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下来,把衣服摊开。
口袋里好像有东西。
我伸手一摸,摸出一张纸条。
叠得整整齐齐,泛黄了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顾伯,槐树下等你,一直等。”
是阿云的笔迹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纸条背面还有字。
“1993年6月15日。”
那天,是她约我见面的日子。
我没去。
我蹲在地上,哭得像个傻逼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骂自己。
阿秀来了,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看到了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,把纸条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看了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她写的?”
“嗯。”
阿秀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当年……不知道这个。”她说,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她告诉你什么?”我站起来,盯着她,“你什么都瞒着我!”
阿秀后退一步。
“顾伯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那封匿名信,是谁写的?”
阿秀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肯定知道!”我吼出来。
她抬起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写的那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封匿名信,是我写的。”阿秀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,阿云真的死了。”
“她死了,你就赢了,是吗?”
阿秀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顾伯!”她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巷子口,我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,给周建国打电话。
“喂?”
“建国,你妈在哪?”
“哪个妈?”他问。
“阿秀。”我说,“她骗了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建国说,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那封匿名信,是她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让你找到阿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阿云没死。”
我手一松,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,听到周建国还在说。
“她在医院,癌症晚期。”他说,“阿秀一直瞒着你。”
我站在巷子里,风吹过来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