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工装男人进来了。
他直接坐那。
“周老头。”
“我师傅说。”
“您欠他一碗面。”
“让我来吃。”
周老头看着他。
“老赵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上个月走的。”
“肺癌。”
店里安静了。
周老头没说话。
他转身进厨房。
切面。
下锅。
煮。
捞。
放调料。
端出去。
“吃吧。”
男人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但好吃。”
他继续吃。
吃得很快。
吃完。
放下碗。
“师傅说。”
“您做的面。”
“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欠您一个人情。”
“当年他落魄。”
“您收留他。”
“还教他做面。”
周老头摇头。
“不是人情。”
“是债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男人愣了。
“师傅说。”
“您从不欠人。”
周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欠。”
“欠很多。”
男人站起来。
“债还了。”
他走。
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师傅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还做您徒弟。”
周老头没动。
眼眶又红了。
我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他没理我。
“周老头?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大勇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不是。”
“该歇歇了?”
我愣住。
“歇?”
“店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开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我还没说话。
门口又传来声音。
“周老头在吗?”
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。
穿着白大褂。
“我是医院的。”
“您上次体检报告。”
“有点问题。”
“建议您复查。”
周老头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女人看着我。
“胃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早期。”
我脑袋嗡一下。
妈的。
周老头却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还得还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