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白大褂女人看着我。
“建议尽快复查。”
“早期发现。”
“治愈率很高。”
周老头摆摆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忙你的。”
女人没动。
“您得去。”
“别拖。”
周老头没吭声。
我走过去。
“我陪他去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走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周老头。
“爸。”
他没看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死!”
我吼出来。
周老头愣了。
我也愣了。
妈的。
十年没吼过他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“我还没教你做蛋炒饭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明天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现在。”
“先做碗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面?”
“你妈爱吃的。”
“宽面。”
我跟着他进厨房。
他开始和面。
动作慢。
但稳。
我站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他停下手。
“怕。”
“怕死了。”
“债还没还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债?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你奶奶的。”
“老梅的。”
“老李的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的。”
我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继续揉面。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我总忙。”
“没陪你。”
“欠你的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爸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说。”
“怕没机会。”
面做好了。
他端上来。
我吃了一口。
咸。
但没说话。
他也吃了一口。
“明天。”
“复查完。”
“教你做蛋炒饭。”
我点头。
门口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周老头!”
是王婶。
她冲进来。
“听说你体检有问题?”
周老头没说话。
王婶看着我。
“大勇。”
“你爸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明天复查。”
王婶松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门口有个老头。”
“坐轮椅。”
“说要吃你做的蛋炒饭。”
周老头站起来。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他说。”
“你欠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