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门外停着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个老头。
头发全白了。
眼睛闭着。
像是睡着了。
“大爷？”
我喊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王婶凑过来。
“他刚才自己推过来的。”
“说是从城南来的。”
“坐了一个小时公交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大爷？”
老头慢慢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你是周老头的儿子？”
声音很哑。
“是。”
“我爸在里头。”
“您找他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泛黄的那种。
照片上有两个人。
一个年轻男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男人是周老头。
年轻时候的。
女人我不认识。
“这是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照片上的女人。
跟我妈长得像。
但不是我妈。
“您认错了吧？”
“我妈不是这个。”
老头摇头。
“我没认错。”
“她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小姨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有个小姨？”
“从来没听我爸提过。”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当然不会提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也是十年前。”
“跟你妈同一天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妈去世那天。”
“你小姨也在场。”
“她们一起出的车祸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谁都没救回来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周老头从店里走出来。
看见轮椅上的老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老头抬头。
“我来讨债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