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她说她骗了我。
什么意思？
我站在马路中间，阳光晒得后颈发烫。一辆电动车按着喇叭从我身边擦过去，司机骂了句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我拨回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草。
我转身往回跑。推开门的时候，风铃撞得叮当响。她不在柜台后面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，还有油烟味。
“小满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锅铲声停了。
她从厨房里探出头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脸上红扑扑的。看见是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你发的短信。”我把手机举起来。“你说你骗了我。”
她表情变了。
那种笑，硬挤出来的，嘴角往上扯，眼睛却没动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她擦了擦手，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进厨房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灶台。锅里的油还热着，滋啦滋啦响。
“你到底骗了我什么？”
她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小满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水光。
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来开店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哥。”
“你哥？”
“他在这边打工，三年前失踪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警察说可能……可能已经不在了。但我不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租了那个城中村的房子，每天晚上出去找他。凌晨的时候饿了，就去你店里买便当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你开这个店……”
“是为了有个地方待着。”她苦笑，“总不能一直流浪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圈红了，但没哭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对我太好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怕……我怕有一天我走了，你会难过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要走？”
“我找到线索了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有人看见他在隔壁市出现过。我明天就过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突然明白了。
她可能不回来了。
“那店怎么办？”
“关掉。”
“租约呢？”
“赔钱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走过来，拍了拍我肩膀，像哥们儿一样。
“别这样，林深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“我又不是去死。”
我抓住她手腕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店不要了？”
“便利店可以请假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看着我，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溢出来。“你图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图你活着回来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，一颗一颗的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明天早上四点，来店里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