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对面,看着那块招牌。
凌晨四点。
四个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毛笔写的,墨迹有些重。旁边画了个小太阳,歪着头,像在笑。
我真服了,这是什么店名。
但看着还挺顺眼。
推开门,风铃响了一下。她正蹲在灶台前,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?”她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我拉了个凳子坐下。
店里就两张桌子,墙上贴了张价目表,手写的。包子一块五,豆浆两块,油条一块。特价便当没写了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她站起来,擦了擦手。
“你看着办。”
她转身去忙,锅铲碰着铁锅,哗啦哗啦的。我盯着她背影,卫衣换成了围裙,头发扎起来了,露出的脖子很细。
不是吧,才几天没见,她瘦了这么多。
“你几点起来的?”我问。
“三点。”她说,“四点开业。”
“这么早?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声音淡淡的。
我喉咙发紧。
她把一碗粥端上来,还有两个包子。粥是白粥,上面撒了把葱花。包子冒着热气,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馅。
“尝尝。”她站在旁边,手在围裙上擦。
我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烫。
但很香。
猪肉大葱的,肉汁在嘴里爆开。我愣了下,抬头看她。
“怎么样?”她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吃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嘴角翘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。
我低下头,继续吃。
粥喝到一半,门口进来个人。是个大叔,穿着工装,帽子压得很低。
“老板,两个包子,一碗豆浆。”
“好嘞。”她应了一声,转身去忙。
大叔坐在另一张桌子上,掏出手机,声音外放。抖音的bgm响起来,是个土味情歌。
我皱了皱眉。
她倒是没反应,把包子和豆浆端过去。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刷手机。
我吃完,把碗筷收好。她走过来,小声说:“不收钱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掏出十块钱,压在碗底下。
她瞪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她追过来,拉住我袖子。
“林深。”她喊我名字。
我回头。
她的脸红了,支支吾吾的。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围裙边。“我……我其实……不是本地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惊讶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口音不像。”我说,“而且你从来不提家里。”
她抿了抿嘴,眼圈红了。“我……我家里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。“不重要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我说,“有店,有生意,还活着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,一颗一颗的。
“哭什么。”我有点慌。
“没哭。”她擦了擦眼睛,笑了。“谢谢你,林深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我转过身,“明天还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推开门,风铃响了一下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亮晃晃的。
走到马路中间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站在门口,阳光打在她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笑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短信:“林深,晚上有空吗?我请你吃夜宵。”
我盯着屏幕,正要回,又一条进来。
“其实……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