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又来？
不是吧。
“请进来。”我说。
碧桃出去。
我低头看了眼账本，把它塞进枕头底下。
来的是个太监。
面白无须，笑得很假。
“顾小姐，二殿下请您过府一叙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？”我说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
我冷笑。
“二殿下好大的架子。”我说，“我一个闺阁女子，说请就请？”
太监还是笑。
“顾小姐，您别让咱家难做。”他说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我说。
“那就别怪二殿下不客气了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离谱。
真当我还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顾清婉？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“小姐！”碧桃急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去找沈墨渊，就说我被二皇子请走了。”
碧桃点头。
太监没拦。
看来二皇子不怕沈墨渊知道。
或者说，他想让沈墨渊知道。
我跟着太监出门。
马车在路上颠簸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二皇子找我干什么？
账本的事？
还是沈墨渊的事？
还是……我娘的事？
到了二皇子府。
不是正门，是侧门。
太监领着我七拐八绕，进了一间偏厅。
二皇子坐在主位上。
旁边站着两个侍卫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说，“请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二殿下找我有事？”我说。
“账本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账本？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别装傻。”他说，“你从王氏那里拿到的账本。”
“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有沈墨渊撑腰，就能跟我作对？”
“我没跟殿下作对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把账本交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低头看着我。
“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？”他说。
“你敢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因为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不聪明早就死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我说。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，“做我的侧妃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个聪明人，我需要聪明人。”
“我有婚约在身。”我说。
“退了就是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空气凝固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让人发毛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送客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叫住我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的事，你不想知道？”他说。
我停住。
转过身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很多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拿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我说。
“账本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然后我走了。
出了二皇子府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二皇子知道我娘的事。
他拿这个威胁我。
但我不能把账本给他。
给了，我就没筹码了。
可娘的事……
我该怎么办？
“顾小姐。”
我抬头。
沈墨渊站在马车旁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碧桃告诉我了。”他说，“二皇子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嫁给他。”我说。
沈墨渊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他让我嫁给他。”我说，“做侧妃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他……”他说。
“他还拿我娘的事威胁我。”我说。
沈墨渊脸色变了。
“他知道？”他说。
“他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他说。
“我说我考虑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你真考虑？”他说。
“假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我上了车。
马车动起来。
我靠在车壁上。
累。
“沈墨渊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他说。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比如？”我说。
“比如……”他说，“我跟你娘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跟我娘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当年救过我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那时候你还小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你帮我，是因为我娘？”我说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他说。
“后来呢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后来不是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马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。
他坐在车上。
“顾清婉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我说。
“小心二皇子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……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别嫁给他。”他说。
然后马车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远去。
心里乱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