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我娘。
她老了。
十年不见，她老了太多。
“婉儿，”她说，“你别管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选你自己想选的。”她说，“娘没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她怎么能这样。
我转回头看着二皇子。
“你说的那个孩子，”我说，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二皇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见他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先让我见他。”我说。
二皇子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。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他在城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他被人养在庄子上。”
“谁养他？”我说。
“一个嬷嬷。”他说，“我信的过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沈墨渊一直没说话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信他？”他说。
我看着沈墨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看看。”我说。
沈墨渊没再说话。
二皇子看着我。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我派人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他说。
“你骗我的还少吗？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他说，“选他还是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要先看到孩子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看完孩子，你给我答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了。
沈墨渊跟在我后面。
出了二皇子府，我停下。
“你别跟着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我说。
沈墨渊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怕那个孩子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如果他是真的，”他说，“你会怎么选？”
我看着沈墨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走了。
回到城西私宅。
我娘已经睡了。
碧桃在等我。
“小姐，”她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要出城一趟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她说。
“去看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？”她说。
“我儿子。”我说。
碧桃愣住了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翻了个身。
想起前世那个孩子。
他从没哭过。
生下来就没哭过。
稳婆说，这孩子怕是不行了。
我当时信了。
现在想来，也许他活着。
也许他一直在等我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出了城。
二皇子说的庄子在城东二十里。
我到了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小孩在院子里玩。
他大概七八岁。
长得有点像……
我愣住了。
他抬头看见我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叫顾清婉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我叫阿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娘吗？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我说。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己猜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二叔说，会有一个女人来看我。”他说，“他说那可能是我娘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