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站在门口。
浑身发抖。
衣服上全是灰，脸上还有道口子。
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都在打颤。
我愣住。
顾沉舟没动，就盯着他看。
“谁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李建国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从巷子出来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，拿着刀。”
“你跑掉了？”
“我翻墙跑的。”
他指了指身上的灰。
我看着他那怂样，忍不住想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“进来。”
顾沉舟让开身子。
李建国进来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接过去，手还在抖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“我、我想来想去，只有你们能帮我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你惹的事，你来找我们？”
“我知道是我不对。”李建国低着头，“但我真没办法了。”
“那两个人你认识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黑衣服，蒙着脸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杀你？”
“他们追了我三条街。”
我看了顾沉舟一眼。
他表情没变。
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赵明远。
或者王麻子。
“你最近得罪谁了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王麻子呢？”
“他还在医院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李建国摇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顾沉舟开口了。
“你之前说的那个债主，叫什么？”
“张、张老三。”
“他认识赵明远吗？”
“赵明远？”李建国一愣，“谁？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
顾沉舟站起来。
“你今晚住这儿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住这儿。”
我也愣住了。
“顾沉舟，你搞什么？”
“他不能回去。”
“那也不能住这儿啊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李建国看着我，眼神可怜兮兮的。
“嫂子，就一晚。”
“谁是你嫂子！”
我瞪他一眼。
但他那样子，真让人硬不下心。
“行吧行吧，你睡客厅。”
“谢谢嫂子！”
“别叫我嫂子！”
我气呼呼地回屋。
顾沉舟跟进来。
“你干嘛让他住这儿？”
“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“钓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说，那两个人会追过来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住这儿？”
“他在这儿，我们才知道谁要杀他。”
我想了想。
也对。
“那赵明远呢？”
“等。”
“还等？”
“会来的。”
他语气笃定。
我不信也得信。
这一夜，我没怎么睡。
外面李建国打着呼噜。
我翻来覆去。
顾沉舟也没睡。
他靠在床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你说。”我小声问，“会不会是王麻子的人？”
“不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王麻子的人不会蒙面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万一不来呢？”
“会来的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我有预感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里头有光。
也有暗。
我别过头。
心里乱得很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我起来的时候，李建国还在睡。
顾沉舟已经出门了。
桌上放着早饭。
还有张纸条。
“我去厂里，中午回来。”
我收起纸条。
叫醒李建国。
“起来，吃早饭。”
他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“嫂子，顾哥呢？”
“上班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
他吃着包子，突然停下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，那两个人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们是冲顾哥来的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