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芝在前面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腿有点软。
顾沉舟扶着我的胳膊，没说话。
“她住哪？”我问。
“城南，老槐树那边。”林秀芝回头看我一眼，“你妈租了个小院子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前世……她就住那。这辈子应该也是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前世我妈没死？
那我爸为什么说她死了？
她为什么躲着不见我们？
脑子乱成一团。
巷子越走越窄。
林秀芝在一扇木门前停下。
“就这。”
门没锁。
我伸手推门，手在抖。
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，都是旧的。
一个女人坐在台阶上，低着头在择菜。
她听到动静，抬头。
我愣住。
那张脸，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，瘦了，头发白了一半。
“妈……”
她手里的菜掉在地上。
“棠棠？”
声音发颤。
我冲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“你活着？你一直活着？”
她嘴唇哆嗦，眼泪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声音都变了，“爸说你死了！你为什么不回家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不能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她抹了把脸，“他欠了太多债。王麻子那些人，天天上门。我要是走了，他们就不会再找你爸麻烦。”
“放屁！”我吼道，“你走了他们就不找了吗？我爸被打住院了你知道吗？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前几天！”我眼泪也下来了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？”
她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棠棠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顾沉舟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林秀芝也站在外面。
我哭够了，松开她。
“妈，跟我回去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要是知道我活着，他会……”
“他会怎样？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他会去找王麻子拼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以为我死了，才能忍。要是知道我活着，他肯定要替我报仇。他打不过王麻子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躲了十几年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我重生了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重生了。”我重复一遍，“前世的事我都记得。顾沉舟也重生了。”
她看向门口的顾沉舟。
顾沉舟点点头。
“妈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我妈愣了半天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这辈子不一样了。”我说，“王麻子的事，我会解决。你跟我回去。”
她还在犹豫。
林秀芝走进来。
“嫂子，回去吧。棠棠现在不一样了，她有办法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妈，回家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我扶她起来。
“走。”
刚走到门口，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王麻子带着几个人，堵在巷口。
他看见我妈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嫂子吗？原来你没死啊。”
我妈脸色惨白。
我挡在她前面。
“王麻子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他叼着烟，“就是来看看。嫂子，你男人欠我的钱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“我爸已经还清了！”
“那是利息。”他吐了口烟，“本金还欠着呢。”
顾沉舟上前一步。
“王麻子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？”他笑了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怎么，你想替她还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万。”
“放屁！”我吼道，“我爸就借了五千！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现在利滚利，三万。”
我气得发抖。
顾沉舟按住我。
“我给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看着我，“钱能解决的问题，不是问题。”
王麻子眼睛亮了。
“还是顾老板爽快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顾沉舟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不准再找江家任何人的麻烦。包括她妈。”
王麻子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写欠条。”顾沉舟说，“我明天给你送钱。”
“好。”
王麻子走了。
我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顾沉舟扶住我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你哪来三万块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顾沉舟，你别做傻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。”
但我总觉得，他在瞒着我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