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沈怀瑾也没开口。
风有点凉，吹得脖子发紧。
进了屋，他倒了杯水递给我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她怀了李副主任的孩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李建国自己查出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他就自杀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沈怀瑾坐到我旁边。
“赵小兰恨刘桂芳，就是因为这事。”他说，“她以为刘桂芳故意勾引李副主任，害死李建国。”
“那她恨我干嘛？”
“她以为你是刘桂芳的同伙。”
“我？”我指着自己，“我跟刘桂芳吵过架！”
“她知道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但她觉得你们后来和好了，你帮她当妇女主任。”
“那是她自己争取的！”
“她不信。”
我靠进椅背。
“所以赵小兰想搞垮刘桂芳，顺带把我捎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照片呢？”
“她找人拍的。”沈怀瑾说，“你前世跟李建国的合影，她翻到了底片。”
“她怎么会有？”
“李建国给她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给她我的照片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怀瑾摇头，“可能是炫耀，也可能是别的。”
我闭上眼。
头疼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公安会处理。”他说，“刘桂芳自己承认了，赵小兰的遗书也交上去了。”
“她会坐牢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她肚子里的孩子呢？”
沈怀瑾沉默了一下。
“李副主任的。”他说，“这事传出去，他也不好过。”
“活该。”
他没接话。
过了一会，我说：“我想去看看张嫂子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张嫂子正在院里择菜。
看见我们，她招手。
“念念，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听说刘桂芳的事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造孽啊。”她叹气，“好好的日子，非要折腾成这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看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拍了拍我的手，“晚上来我家吃饭，我炖了鸡。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
“别推。”她瞪我，“你瘦了，多吃点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沈怀瑾突然说：
“明天我陪你去县里一趟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把照片的事说清楚。”他说，“免得以后有人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怕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怕。”
回到家，我坐在床边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凉丝丝的。
我摸了摸肚子。
有点饿。
但不想动。
沈怀瑾在厨房忙活。
过了一会，他端了碗面进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接过来。
热气扑在脸上。
“谢谢。”
他没说话，坐在我对面。
我低头吃面。
吃到一半，忽然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摇头，“面有点烫。”
他没拆穿我。
吃完面，我洗了碗。
回到房间，看见他坐在床边看书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他旁边。
“怀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刘桂芳会怎么样？”
他放下书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她做错的事，总要承担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他没动。
过了一会，我听见他的心跳。
扑通，扑通。
很稳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但至少，这事总算有个结果了。
虽然结果也很操蛋。
但总比没结果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陈嫂子。
“听说刘桂芳被带走了？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她男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嫂子叹气。
“可怜她家孩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对了，”她凑近，“我听说赵小兰的姐姐要来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收尸。”她说，“顺便问问赵小兰的事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明天。”
我皱眉。
“她会不会闹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陈嫂子摇头，“反正你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家，沈怀瑾正在收拾东西。
“县里那边怎么说？”我问。
“照片的事，他们记下了。”他说，“不会找你麻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赵小兰的姐姐要来？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陈嫂子刚才跟我说的。”
“她会不会找我们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别怕，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。
“嗯。”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去吃饭吧。”他说，“今天食堂有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院门口。
她看着我们。
眼神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