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被手机震醒。
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，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。
谁啊，大半夜的。
接起来，那边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满，你妈要结婚了你知道不？”
是我小姨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怎么能这样！”小姨声音炸开，“你爸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，她就拍拍屁股嫁人了？你爸知道你去参加婚礼不？他肯定难受死了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小姨，我……”
“你别去！”她打断我，“你去了你爸心里怎么想？你妈不要你了，你还上赶着去给她撑场面？你是不是傻！”
我攥紧手机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你爸嘴上不说，心里能好受？你想想他一个人怎么过的这三百天！”
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。
“小满，听小姨的，明天别去。你妈那边我去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眼泪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。
妈的。
我翻出谢建国的号码，打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他接了。
“喂？”声音有点哑，像是被吵醒了。
“爸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呢。”他咳嗽了一声，“你咋还不睡，明天不是要早起？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“爸，你难受不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难受啥？”
“我妈结婚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：“小满，你妈她……她也有自己的生活。爸没事。”
声音听着没事，但我知道他在装。
“爸，我明天不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啥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别闹。”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，“票都买了，你妈也等着呢。你去，就当替爸去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替你看！”我吼出来，“她不要我了，你还替她说话！”
“小满！”
我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离谱。
都离谱。
我就这么躺着，不知道过了多久。手机又亮了。
谢建国的消息：明天去，听话。
我回：不去。
他又发：你要是不去，爸明天就去车站接你回来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你逗我呢。
我爬起来，翻开日记本，在第三百天的下面写：
爸让我去。
小姨不让我去。
我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写完，合上本子，我盯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