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。
谢建国把车停好，我拎着书包下车。
他走在前面。
背影有点弯。
我突然喊住他。
“爸。”
他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去煮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会煮？”
“学呗。”
我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挂面。
我打了两颗鸡蛋。
油溅出来。
烫到手。
我没吭声。
面煮得有点糊。
端上桌的时候。
谢建国看着那碗面。
“卖相不错。”
“少来。”
他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那别吃了。”
“吃。”
他埋头吃。
我坐在对面。
看着他。
突然说。
“爸，我妈说你傻。”
他抬头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你真服了，你就不能反驳一句？”
他笑了。
“反驳什么？”
“你根本不傻。”
“我傻不傻，我心里清楚。”
我急了。
“你清楚个屁！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满，你妈说得没错。”
“我确实傻。”
“但傻人有傻福。”
“你看，我有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我不想你有我。”
“我想你幸福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幸福着呢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我没拆穿。
吃完饭。
我洗碗。
他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声音开得很大。
我洗完碗。
走过去。
“爸，明天我不去了。”
他关掉电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你妈会难过的。”
“她难过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她也是你前妻。”
他沉默。
“小满，别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？”
“你砸蛋糕的事，你妈没怪你。”
“她当然不怪我。”
“因为她觉得我小。”
“觉得我不懂事。”
“可我不是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她嫁人。”
谢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有权利追求幸福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有权利啊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追求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追求过了。”
“现在我只想看着你长大。”
我哭出声。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什么公平不公平的。”
“生活就这样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爸，你以后别这么傻了。”
“行。”
“答应我。”
“答应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他不是傻。
他只是太爱我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我妈。
“小满，明天来好不好？妈妈求你。”
我看着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谢建国走过来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听话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他蹲下来。
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她不容易。”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“但我希望你们都好。”
“我好不好没关系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有关系。”
“你不好我也不好。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
“行，我傻。”
我松开他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他笑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以后别偷偷给我买票了。”
“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我们一起商量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回房间。
打开日记本。
第三百零一天。
我爸不是傻子。
他只是太爱我了。
明天去参加婚礼。
不是为了我妈。
是为了他。
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。
写完。
我合上日记本。
窗外月亮很圆。
像那个蛋糕。
但我不想砸了。
我想留着。
因为那是谢建国买的。
虽然他从来没说过。
但我就是知道。
他一定偷偷买了蛋糕。
等我回来吃。
我笑了。
笑了很久。
然后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