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祖母。
她眼角的皱纹，像刀刻的。
“你早就知道，还瞒着我？”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声音抖得厉害。
萧衍拉住我胳膊。
“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？我娘是被我爹害死的！他让我娘喝毒药！你让我怎么冷静！”
祖母站起来。
“我拦不住他。”
“你是我祖母！”
“你爹是沈家的天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天？他配？”
赵嬷嬷跪下来。
“小姐，老夫人也是没法子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叫你起来！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萧衍追上来。
“城西土地庙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堵得慌。
妈的。
真他妈的有你的，沈明德。
你连自己老婆都杀。
你还是人吗？
到了土地庙。
庙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萧衍点起火折子。
神像底座下面，有个暗格。
我伸手去掏。
摸到一沓纸。
拿出来一看。
是证词。
大夫写的。
字歪歪扭扭。
“沈夫人所饮之药，实为慢性毒药。沈老爷命人每日加量，夫人察觉后，仍饮之，求死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。
萧衍接过来。
“还有一封。”
我打开。
是我娘的字迹。
“清辞：你看到这封信时，娘已经走了。别怪你爹。娘是自愿的。你爹有把柄在刘家手里，娘不死，你活不了。娘用命，换你一世平安。别报仇。好好活着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。
萧衍蹲下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！”
我站起来。
把信和证词收好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府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然后，我要把沈明德送进大牢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用！”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住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了。
回到沈府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我推开书房的门。
沈明德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城西土地庙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我把证词拍在桌上。
“我娘，是你害死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是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刘家拿你威胁我。你娘知道了，她主动提的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
“清辞，爹也是……”
“别叫我爹！”
我拿起证词。
“明天，我就去京兆府。”
“你不能！”
“我能。”
“你娘不想你报仇！”
“她不想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她不想，为什么要留证据？”
沈明德说不出话。
我把信收好。
“等着坐牢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清辞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娘留了一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，就告诉你——她爱你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我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了。
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我站在月光下。
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