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，我照常值夜班。
十一点刚过，林小曼就来了。
她换了一件白色T恤，头发扎起来，看起来精神多了。
“又睡不着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走到冰柜前，拿了两罐可乐，“今天不喝酒。”
她把可乐放柜台上，掏钱。
“我请你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推辞。
“谢了。”
然后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打开一罐，慢慢喝。
我继续刷手机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开口：“你爸以前是不是经常半夜起来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她说，“这条街上的店，就你家便利店开得最晚。”
“嗯，他以前经常熬到凌晨两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她回头看我，“你习惯吗？”
“还行吧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也睡不着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她好像对我爸很了解。
但我没问她。
凌晨一点，街上安静得像没人住。
突然，风铃响了。
进来一个老头，穿着旧工装，头发花白。
他走到货架前，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，又拿了一瓶二锅头。
“多少钱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二十三。”
他掏出一把零钱，数了半天。
够。
他转身要走，林小曼突然站起来。
“叔，你等一下。”
老头回头。
林小曼从包里掏出一百块，递过去。
“这烟酒我请了。”
老头愣了。
“不用，我有钱。”
“拿着吧。”林小曼把钱塞他手里，“你女儿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老头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小芳？”
“认识。”林小曼笑了一下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她在那边挺好的，让你别省着。”
老头眼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风铃响了三声。
我盯着林小曼。
搞毛啊？
“你认识他女儿？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他女儿三年前出车祸死了。”林小曼语气平静，“我听说他每天晚上都来这条街转悠，就等他女儿回家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她没回答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可乐，站起来。
“周远，你爸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帮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跟你爸一样，都是好人。”
她走了。
风铃响了两声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她知道这么多？
还有——她怎么知道我晚上没吃饭？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我爸打个电话。
但凌晨一点半，他肯定睡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坐在收银台前。
风铃又响了。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老头。
他手里拿着那瓶二锅头，还没开。
“小伙子，”他声音发抖，“刚才那个女的……是不是小曼？”
“你认识她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盯着门口的方向，嘴唇哆嗦。
“她……她是我女儿的闺蜜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。
“但她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小曼，”老头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三年前，跟我女儿一起出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