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头,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老头没说话。
他拧开二锅头,灌了一口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那天晚上,她们俩一起打车回家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司机疲劳驾驶,撞上了大货车。小曼当场就不行了,我女儿……撑了三天。”
我后背凉透了。
“可她刚才明明站在这里,”我说,“还喝了可乐,还帮你付了钱。”
老头看着我,眼神怪得很。
“小伙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来这条街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女儿生前最喜欢吃这街口那家炒粉。”他说,“小曼也知道。她以前总陪我女儿来买。”
“可她已经死了啊!”我吼了出来。
老头没接话。
他盯着门口,突然说:“她衣服上是不是有块油渍?”
我一愣。
好像真有。
就在她左肩那块,深色的一小片。
“那是炒粉的油。”老头说,“她死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盒炒粉,要带给我女儿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收银台才没倒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见的。”老头说,“殡仪馆的人从她手里掰出来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那刚才那个林小曼算什么?
她跟我说话,帮我付钱,还说什么“你跟你爸一样都是好人”。
真有你的。
我他妈现在信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来找我?”我问。
老头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她不会害人。”
他走了。
风铃又响。
我一个人站在店里,汗毛全竖着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爸。
凌晨两点,他从不这个点打电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远,”我爸声音很急,“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?”
“什么?”
“今晚,你是不是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爸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刚才来家里了。”他说,“她说要谢谢你。”
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爸,她三年前就死了!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。
过了很久,我爸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“她三年前就死了。但她每年都会来一次。”
“来干什么?”
“来替小晴看看我。”我爸声音有点抖,“小晴是她闺蜜,也是你小学同学。你还记不记得,那年夏天,你教她骑车,她摔了,哭了一下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小曼的闺蜜,是我爸的女儿?
不。
是我爸的女儿……那就是我姐?
可我根本没有姐姐。
“爸,你在说什么?”
“周远,”我爸说,“你有个姐姐,叫周晴。三年前,她跟林小曼一起出的事。”
“可我从没见过她!”
“因为你那时候在外地上大学。”我爸说,“你妈不让我告诉你。她说,你就当没这个姐姐。”
我蹲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风铃响了。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白裙子。
林小曼。
她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你爸都告诉你了?”
我说不出话。
她走进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收银台上。
照片上,两个女孩搂在一起笑。
一个她。
另一个,跟我长得有七分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