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盯着那道几何题看了五分钟。
辅助线画了三遍。
全错。
陈静没说话，就坐在旁边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。
“不是吧，这题也太离谱了。”林小北把笔一扔，“我根本找不到切入点。”
“你画的那条线，从D点连到F点，方向是对的。”陈静伸手在图上比划，“但你没注意那个隐藏的垂足。”
林小北皱眉。
“垂足？哪儿来的垂足？”
陈静没直接回答。她拿起笔，在图的角落画了个小圆圈。
“你看，这里其实有个交点，你漏了。”
林小北凑近看，还是没看出来。
“搞毛啊，我眼睛都要瞎了。”
“你太急了。”陈静说，“做题跟做人一样，急不得。”
林小北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话说得，好像你活得多明白似的。”
陈静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说得对，我也不明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至少我知道，放弃之后的日子，比坚持更难受。”
林小北没接话。
他又拿起笔，按陈静说的方向重新画了一条辅助线。
这次，好像有点感觉了。
“对了，”陈静突然说，“你爸妈知道你今天被叫家长的事吗？”
林小北手一抖，线画歪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他们要是知道了，估计会把我打死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林小北抬头，眼神有点凶，“你又不认识他们。”
陈静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认识你。”她说，“你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林小北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画那条歪了的辅助线。
画着画着，他突然说：“陈老师，你当年放弃高考，后悔吗？”
陈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“每天。”她说，“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去复读？”
“因为怕。”陈静的声音很轻，“怕失败，怕丢脸，怕别人说我不自量力。”
林小北抬起头。
“所以你就当老师了？”
“嗯。”陈静点头，“我想着，就算我自己没考上，至少能帮别人考上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陈静苦笑，“现在我觉得，我可能连帮别人考上，都没资格了。”
林小北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静没回答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小北。
“这道题，明天再讲吧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林小北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“陈老师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陈静转过身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表情看不清楚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你快回去吧，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林小北站起来，收拾书包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静还站在窗边，一动不动。
他走出教室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但他总觉得，陈静刚才那句话，不太对劲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北到学校时，发现陈静的办公桌空了。
他问了隔壁班的数学老师。
“陈老师？她辞职了。”
林小北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卧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