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妈往外走。
她手还在抖。
“妈,没事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攥紧我胳膊。
张叔在门口拦我:“沈默,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。”
“行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茶馆,周德胜跑了,但他留下的茶还冒着热气。
妈的。
这老狐狸。
到了派出所,张叔倒杯水给我妈。
我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乱。
账本副本是谁放的?
周强?还是另有其人?
“沈默。”张叔坐我对面,“周德胜的事,上面很重视。你那个账本照片,我们技术科查了,是真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下,“有些名字,我们动不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爷爷账本最后一页,除了周德胜,还有一个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张叔压低声音:“县里的。”
他没说名字,但我懂了。
“所以呢?”我盯着他,“就这样算了?”
“不是算了。”张叔叹气,“得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我妈差点被撕票!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叔拍拍我肩膀,“但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的对。
但我不能退。
爷爷的死,账本上的血,我妈被绑。
这笔账,必须算。
“张叔。”我抬头,“那个账本副本,是谁放的?”
“技术科查了,没指纹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公司门口监控那晚坏了。”
坏了?
这么巧?
我冷笑:“有人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张叔点头,“而且这人,对你很了解。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周强?不对。
赵磊?不可能。
马三?
马三!
他今天怎么这么巧报警?
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,他说马上到。
但他没出现。
“张叔,马三呢?”
“马三?我没看到他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操。
难道是他?
我掏出手机,打马三电话。
关机。
“怎么了?”张叔问。
“马三手机关机。”
“你怀疑他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“但他今天不对劲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去找他。”
张叔拦住我:“你妈还在这。”
我看了眼妈,她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。
“妈,我出去一下。”
她睁开眼: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派出所,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人。
我往马三家走。
他住镇西老巷。
走到半路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默。”
是周德胜的声音。
“你他妈还敢打电话?”
“呵呵。”他笑了,“你以为跑得掉?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不想怎样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告诉你,那个账本副本,是我放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我故意让你发现,就是想看看你会找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爷爷死前,也收到过一本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爷爷死前三天,我让人放了一本账本副本在他枕头下。”周德胜说,“他看完后,说要报警。然后,他就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他说,“是李建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放副本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到底能查出什么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查的,都是我想让你查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游戏结束了。”他说,“你妈安全了,账本也曝光了,我该走了。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
“我能走。”他笑,“因为上面的人,会帮我走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周德胜放副本,就是为了让我查?
那我这几个月,都在他的局里?
妈的。
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烟烧到手指,我才回过神。
不行。
我不能让他跑了。
我站起来,往马三家跑。
他一定知道什么。
跑到老巷口,我看见马三家灯亮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马三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推开他,走进屋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:
“沈默,你查得太深了。下一局,我让你死。”
落款:周德胜。
我回头看向马三。
他眼神闪烁。
“你跟他是一伙的?”我咬牙。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但他的人刚才来过,逼我交出你给他的账本照片。”
“你交了?”
“交了。”他低头,“对不起,沈默,我没办法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凉透了。
原来,我身边一直有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