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德胜的车尾灯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马三从砖厂跑出来,喘着气: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我把手机塞兜里,“我妈在他手上。”
“操。”马三骂了一句,“这王八蛋。”
我爸扶着墙走出来,腿还在抖:“小默,你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,“爸,你先回家,锁好门,谁来都别开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
马三拉住我:“你疯了?你知道周德胜把人藏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甩开他,“但他会让我知道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那边是周德胜的声音,慢悠悠的:“沈默,你爸救走了,不错。但你妈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想见她,来镇北那个废弃加油站。一个人来。”
“你敢动我妈一根头发……”
“别威胁我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你手里没牌了,沈默。账本副本我也有,警察那边我有人,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咬着牙,“我妈要是有事,我让你全家陪葬。”
“啧啧,年轻人火气大。”他挂了。
马三盯着我:“你真去?”
“去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傻啊?”马三急了,“他摆明要弄死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远处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我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马三犹豫了一下,还是跳上副驾:“老子跟你疯一把。”
车开出去,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我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,这局太被动了。
周德胜手里有人质,有账本副本,有人脉。我有什么?
一本破账本,一个合作不久的马三,还有我爸那条半残的老命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车到加油站,远远看见那栋废弃的建筑,黑漆漆的,像个蹲着的怪物。
门口停着一辆车,是周德胜的黑色轿车。
我踩刹车,熄火。
“你在车上等我。”我对马三说,“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,直接报警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推开车门,走进加油站。
里面很空,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油渍。
周德胜站在中间,旁边站着两个男人,其中一个押着我妈。
我妈嘴里塞着布,眼睛红红的,看见我拼命摇头。
“放了她。”我说。
“账本呢?”周德胜问。
“没带。”
他笑了: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来跟你谈条件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?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你怕什么。你怕的不是账本,是账本背后的人。二十年前的钱庄,不只你一个,你上面还有人,对吧?”
周德胜笑容僵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:“你抓我妈,逼我交账本,不是为了保护自己,是为了保护那个人。你只是条狗,替主人咬人的狗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冲上来,一拳打在我脸上。
我退了两步,嘴角流血。
但我笑了。
因为我知道我猜对了。
“打得好。”我擦掉血,“但你打不死真相。”
周德胜喘着气,盯着我。
突然,外面传来警笛声。
他脸色变了:“你报警了?”
“不是我。”
但我知道是谁。
是马三。
周德胜咬牙:“算你狠。”他挥手,“走!”
两个男人放开我妈,跟着他往外跑。
我冲过去,解开我妈的绳子。
“没事了,妈。”
她抱着我哭。
我看向门口,警车已经停下,张叔从车上下来。
但周德胜的车已经开远了。
张叔走过来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但周德胜跑了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张叔说,“我已经上报了,这次他逃不掉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沉。
周德胜背后的人,还没浮出来。
这局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