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银簪在手里，凉的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亲爹，是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真行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你女儿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，你就得死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他看着我，“现在你知道了，想杀就杀。”
我攥紧银簪。
手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个两个，都瞒着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容妃是我姑，你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那我娘呢？”
“你娘，”他说，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白莲案。”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白莲案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爹我，当年是白莲教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，也是。”
“那你为啥没死？”
“因为我叛变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出卖了所有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害死了全家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啥还活着？”
“因为皇上留着我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有用。”
“什么用？”
“杀你。”
我愣了。
“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皇上让我杀你，但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他笑了，“现在你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我这次来，就是杀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啥还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我看着他。
银簪在手里。
凉透了。
“那你动手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你不动手？”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你就放我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放你走，我也会死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，”他说，“你杀了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，“这样你就能活。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自杀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死在你手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啥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想再瞒着你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，”他说，“你杀了我，然后去找皇上。”
“找他干啥？”
“杀他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最后的凶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银簪在手里。
我举起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我没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那你就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吧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他说。
“啥？”
“倔。”他说，“倔得要命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银簪掉在地上。
叮。
我蹲下来。
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