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哭了很久。
眼泪掉在土里。
银簪还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擦了擦。
放进口袋。
回到家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点上灯。
坐在桌前。
不知道该干啥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先生走了。
柳如烟死了。
容妃也死了。
现在连他也走了。
妈的。
我倒了杯水。
水是凉的。
喝了一口。
想起他说的话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
我娘?
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沈家灭门那年。
我才三岁。
记事起就在画坊。
跟着师父学画。
师父说我是捡来的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我知道我是沈家的人。
可知道又能怎样?
爹是凶手。
娘也是凶手。
全家都是凶手。
我算什么?
我他妈的算什么?
我把杯子摔在地上。
啪。
碎了。
水溅了一地。
我看着碎片。
突然想笑。
笑自己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。
照在地上。
白花花的。
像雪。
我坐在台阶上。
掏出银簪。
月光下。
簪子发着光。
上面刻着字。
很小。
我看不清。
凑近了看。
是两个字。
“阿慈”。
阿慈?
沈念慈?
姑姑?
我手一抖。
簪子掉在地上。
叮。
我捡起来。
翻来覆去地看。
没有别的字了。
可这簪子。
为啥在他手里?
他到底是谁?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巷口。
又停下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。
找他?
找他干啥?
问他为啥有姑姑的簪子?
问他到底是谁?
问他为啥要死在我手里?
我转身。
往回走。
走到家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门口。
白衣。
白线头。
是白衣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你找我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啥?”
“给你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我接过来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沈画师亲启”。
“谁写的?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看了信。”他说,“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拆开信。
信纸是黄色的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皇上明天午时。
会在御花园。
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