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条。
广州白云区。
“他真叫沈国平?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你爸的弟弟,还能叫别的?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活了二十多年,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叔。”
我妈没接话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那个地址上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喂?”
声音很哑。
像我爸。
“你是沈国平?”
对面沉默。
“你爸告诉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自己查到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你跟我爸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为什么你活着,他却死了?”
那边又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爸走之前,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他撑不住了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你为什么没来?”
“来了。”
“你爸葬礼那天,我站在远处。”
“没敢进去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也怕你爸恨我。”
“他这辈子,最恨的人就是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当年你奶奶生病,是我借的高利贷。”
“你爸替我还的。”
“他跑了十二年货运,全是为了这笔债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。”
“他怕你瞧不起他。”
“也怕你瞧不起我。”
我抽完烟。
站起来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我们当面聊。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我爸这辈子,到底替谁扛了这么多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,对吧?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外面的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国平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爸最后那趟车,其实是想来找我。”
“他带了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,他原谅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信呢?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你来了,我给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