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城西老宅门口。
雨停了。
但空气还是湿的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。
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。
我走过去。
他转过头。
是陆正霆。
没错。
就是那个自称是我亲生父亲的人。
但他不是……不是被顾正明害死了吗？
“你没死？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又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怎么死的。”
“顾正明推的。”我说。
“错。”他说，“是林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薇。”他说，“你小姨的女儿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她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帮？”他笑了，“她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死那天。”他说，“林薇也在场。”
“她当时才几岁？”
“七岁。”他说，“她记得一切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他说，“她怕说出来，她妈也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不是被推的。”他说，“是被林薇推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一个七岁的小孩？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们在阳台玩，你妈抱她，她挣扎，你妈没站稳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正明赶到的时候，你妈已经掉下去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为了保护林薇，承认是自己推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要保护她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林薇是他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薇是你亲妹妹。”他说，“同父异母。”
我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去查DNA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养母和顾衍深他妈联手逼死你妈？”我说，“也是假的？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他说，“她们确实在逼她，但真正导致她死的，是林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薇一直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知道是她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所以她接近我……”
“是为了赎罪。”他说，“也是为了掩盖真相。”
我坐下了。
腿软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和顾衍深不是兄妹。”他说，“顾正明不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生父亲是我。”他说，“陆正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也在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？”
“我当年抛弃了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怀了你，我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她嫁给了顾正明。”他说，“顾正明一直以为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直到你长大。”他说，“他才发现不对劲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以为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让你以为你是他女儿，让你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要报复他。”
“他抢了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抢走了我爱的女人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所以这一切……”我说，“都是你的局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一点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爱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一直都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让我冷静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林薇。
我接了。
“知意。”她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城西。”我说。
“你见到陆正霆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都告诉你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知意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瞒我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那时候小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需要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抬头。
看着天空。
突然。
一辆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顾衍深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我不想谈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……”我说，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沉默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管去哪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第一次说这句话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走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车开动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看着窗外。
不知道去哪里。
但好像。
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突然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知意，你以为你逃得掉？你妈的事还没完。——林薇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。
她刚才……不是道歉了吗？
我转头看顾衍深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扫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林薇发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号码不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看。”
我仔细看。
确实。
和刚才林薇打来的号码不一样。
“那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人没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场雨。
还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