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在一个废弃工厂门口。
雨刮器来回扫。
我盯着那条短信。
“沈知意，你以为你逃得掉？你妈的事还没完。——林薇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深转头看我。
“这不是林薇。”他又说一遍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谁会这么干？”
他沉默。
“顾正明？”我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是养母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下车。一个人。否则你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我抬头看工厂。
黑漆漆的。
“别去。”顾衍深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他声音突然变大，“你是我老婆！不是，你是我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说不出口。
兄妹两个字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我说。
推开车门。
雨淋在身上。
冷。
我走进工厂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背影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转身。
是养母。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短信是我发的。”她说，“林薇的手机我拿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一下，“有些话，只能当面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小姨的死。”她说，“不是顾正明一个人干的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我。”她说。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我在场。顾正明推她的时候，我拉住了她的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松开了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因为她抢走了你爸。”她说，“陆正霆。我爱了他一辈子。但他眼里只有林婉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松手了。看着她掉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不甘心。”
“那顾衍深他妈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也在场。”养母说，“她没动手，但也没阻止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都是凶手。”她说。
我后退两步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我要你恨我。而不是恨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是顾正明的女儿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和林婉的妹妹的孩子。你亲生父亲是陆正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编了那些话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我想让你离开顾衍深。我想让你恨顾家。这样你才会跟我走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什么。
突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顾衍深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是你妹妹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然后哭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对养母说。
她低下头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顾衍深说。
养母抬头。
“无所谓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也累了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还在下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