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躺着的人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。
我认识那件外套。
去年养母生日，我买的。
“别过去！”顾衍深拉住我。
我甩开他。
跑下楼。
腿软。
差点摔。
林薇在后面喊我名字。
我没回头。
到了楼下。
蹲下去。
手抖。
翻过她的身体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眼睛闭着。
“妈……”
我叫她。
没反应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医生检查。
“还有呼吸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，吓死我了。”林薇在旁边骂了一句。
我瞪她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她说，“你刚才那表情，我以为你妈真死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她闭嘴了。
救护车开走。
顾衍深开车跟着。
林薇坐副驾驶。
我坐后排。
手还在抖。
“她不会死的。”顾衍深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妈的，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？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他第一次对我吼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到了医院。
手术室外面。
等了三个小时。
医生出来。
“病人脱离危险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腿一软。
坐地上了。
顾衍深扶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林薇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喝了。
养母被转到普通病房。
我进去。
她醒了。
看见我。
眼泪下来了。
“知意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闭上嘴。
我看着她的手。
苍老。
满是皱纹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是顾正明？”
还是摇头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……我自己摔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下楼的时候踩空了。”
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走出病房。
林薇靠在墙上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自己摔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查？”
“她家里有监控。”
顾衍深走过来。
“我已经让人去调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没接话。
林薇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说，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和顾衍深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我不想吃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垮掉。”
“我没垮。”
“那你吃点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烦不烦？”
“烦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是要说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饭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但我看见了。
楼下餐厅。
我点了碗面。
他点了碗馄饨。
“你妈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自己摔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撒谎的时候，右手会摸左胳膊。”我说，“刚才她摸了三次。”
顾衍深愣了一下。
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是心理医生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忘了。”
面来了。
我吃了一口。
没味道。
但还是咽下去了。
电话响了。
是林薇。
“监控拿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“你妈不是自己摔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自己来看。”她说，“我发你手机上。”
挂了。
视频发过来了。
我点开。
画面里。
养母在客厅。
有人敲门。
她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桌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深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推我妈下楼的人。”我说，“是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