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一夜没睡。
沈晴也没睡。
两个人在堂屋里坐着。
桌子上的铁盒开着。
信摊在那。
“哥。”沈晴说，“你真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万一骗你的呢？”
“万一不是呢。”沈默说。
沈晴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默说，“她说了，只等我。”
“那我在暗处。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。
沈默出门了。
沈晴远远跟着。
村口老槐树。
那棵树他小时候爬过。
树干粗得三个人抱不住。
树冠遮了一大片地。
树下没人。
沈默站了一会。
看了看手机。
七点整。
风有点凉。
他点了根烟。
抽到一半。
树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默转身。
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。
穿着普通。
头发有点白。
脸上有皱纹。
但眼睛很亮。
沈默盯着她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你娘。”女人说。
沈默手一抖。
烟掉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女人说，“你左肩有块胎记，你小时候怕打雷，你六岁那年掉河里是我捞你上来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这些事。
外人不知道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他问。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沈默接过去。
照片上。
一对年轻夫妻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男的是他爸。
女的就是眼前这个人。
沈默手开始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说，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女人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不能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人盯着。”女人说，“盯着咱沈家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家。”女人说，“还有别的人。”
沈默攥紧照片。
“我爸呢？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女人说，“但被关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我只知道，他在一个地下遗迹里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遗迹？”
“咱村底下。”女人说，“真正的遗迹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女人眼泪掉下来。
“哎。”
沈默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女人说，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默说，“怎么救我爸？”
女人推开他。
看了看四周。
“三块玉佩。”她说，“还有铁片。”
“都有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女人说，“还得有血脉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修炼了《归元诀》？”
“对。”
“练到第几层？”
“第二层。”
“不够。”女人说，“至少要第四层，才能打开真正的遗迹入口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“我练。”他说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女人说，“王家很快会动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女人说，“你那个妹妹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是亲的。”女人说。
沈默呆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沈家收养的。”女人说，“但她不知道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别告诉她。”女人说，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女人说，“她的身世，跟遗迹有关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走了。”女人说，“被人发现就麻烦了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女人说，“等你练到第四层，我会再来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妈！”
女人没回头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默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沈晴从暗处跑过来。
“哥？”
“她真是咱娘？”
沈默点点头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沈默看着她。
想起女人的话。
“她说。”沈默说，“要我好好修炼。”
沈晴皱眉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嗯。”沈默说，“就这些。”
沈晴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神不对。”沈晴说，“哥，你有事瞒我。”
沈默别过头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沈晴没动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晴说，“你每次有事都这样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往村里走。
沈晴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。
一前一后。
谁也没再开口。
夜风里。
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像在说什么。
又像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