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。
三天后见顾景行？等不了。
夜里翻墙出府，摸到沈怀德书房外。
窗缝里透出光。
有人说话。
“周氏那边处理干净了？”是沈怀德的声音。
“老爷放心，她不敢乱说。”一个尖嗓子答。
“顾景行那小子呢？”
“伤好了，还在查账。”
“查个屁。”沈怀德冷笑，“他前世就是个账房，这辈子还想翻出我的手掌心？”
我心跳炸了。
前世账房？沈明远说的是真的？
“那沈念薇那丫头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沈怀德喝了口茶，“让她跟顾景行斗。等两败俱伤，布庄自然归我。”
“可少爷那边……”
“明远心软，别让他坏事。告诉他，那丫头是他的人，稳住她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沈怀德压低声音，“老宅那边……有动静没？”
“还没。但听说老太爷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清楚。只知道跟沈念薇她娘有关。”
我娘？
我娘不是难产死的吗？
“查。”沈怀德说，“必须抢在老太爷咽气前拿到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靠近。
我赶紧躲进花丛。
尖嗓子推门出来，四下看看，走了。
我等了一炷香，才溜回院子。
躺在床上，脑子嗡嗡响。
顾景行前世是账房？那他说的那些话……几分真几分假？
沈怀德想要我娘的遗物？那是什么？
还有老太爷……我祖父？
我前世死得早，根本没接触过老宅的事。
卧槽，这水太深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让丫鬟去给顾景行送信：晚上码头见。
他回了个字：好。
晚上，码头。
他来了，伤还没好利索，走路有点瘸。
“你查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前世真是账房？”
他愣住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沈怀德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真的？”我追问。
“是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但我没骗你。我前世确实在周氏账房做事，后来……她让我做假账吞你布庄。我没干，被她害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这辈子来赎罪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姑且信你。但你要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查出我娘到底留了什么。”
“你娘？”
“沈怀德在找老太爷手里的东西，说跟我娘有关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娘不是……”
“难产死的？”我冷笑，“我怀疑不是。”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“怀疑她是被害死的。”
顾景行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怕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是没想到，你查得这么深。”
“不然呢？等着被他们玩死？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我帮你查。”
“条件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就当……补前世的债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从江上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“三天后，还在这里。”我说完转身。
“小心沈明远。”他在背后说。
我停住。
“他比他爹看起来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走回府，门口撞上沈明远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像等了很久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我爹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那你看着呗。”
我往里走。
他伸手拦住我。
“沈念薇，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查下去，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最后悔的事，是前世没查。”
他愣住。
我推开他的手，进了门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那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心里突然发毛。
他这话……什么意思？